比瘋更可怕的清醒——那種知道自己醒著但所有人都在做夢的人特有的眼神。我注意到他袖口內側，襯衫布料上有幾道深色痕跡。他松開我的手腕，袖子往上滑了一點，我看到一道舊傷，結痂了又被抓破，反復撕裂后留下像鐵絲勒過的疤。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任何一個字，手機屏幕上，彈幕開始變色。
文字從白色變成金色，整個直播間界面鍍了一層濃艷的光，所有彈幕都在齊刷刷地刷同一句話：“任務發布：請主播在3分鐘內與天選CP完成10秒親吻。倒計時開始，180秒?！?br>我盯著那個倒計時，從179跳到178，然后跳到了177。
“我不干。”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是我的本能從喉嚨里撞出來的，像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吸到的那口氣。
彈幕在0.1秒內炸了。金色消失，所有文字變成暗紅色，像血一樣鋪滿了整個屏幕。
“拒絕任務？她是不是瘋了？”
“前三個拒絕的主播現在還沒回來?！?br>“完了完了完了要觸發懲罰機制了?！?br>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中央彈出一個猩紅色的提示框——主播拒絕執行基礎任務，判定為一級違規。正在啟動緊急干預系統。
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螺旋槳。
一開始很輕，遠得像蚊子在耳邊嗡。但我租的房子就在華茂*座對面，那聲音就是從我那棟樓的方向傳過來的。彈幕安靜了，連滾動都停滯了，200萬人同時沉默，只剩螺旋槳的嗡鳴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像一個鐵殼蚊子正在加速朝我俯沖。
我猛地推開電梯門沖出去，跑向走廊盡頭的窗戶。窗戶外，一架白色的無人機懸停在半空，機腹掛著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金屬裝置，上面紅色的指示燈一明一滅地閃爍。
彈幕里突然有人打了幾個字：“那是真**吧？”
“不是模型，上次任務四的主播拒絕后被它追了十二條街?！?br>“她知道她還跑嗎？”
無人機突然往前飛了一米，鏡頭正對著我的臉。我聽見擴音器發出一段電流雜音，然后一個機械女聲響起：“姜瓷，請立刻返回電梯完成任務。否則我們將引爆陽臺裝置，屆時整層住戶都會因‘煤氣泄漏’上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