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廢墟里醒了過來
我是被混凝土的粉塵嗆醒的。
眼前一片漆黑，身體被某種沉重的東西壓著，左腿完全失去知覺。粉塵像面粉一樣灌進鼻腔，我拼命咳嗽，每咳一下，壓在胸口的混凝土板就往下沉一點。
然后記憶像碎片一樣扎進來。
新星社區中心。3號樓。暴雨之夜。坍塌。
我記得那些記者的話筒懟到我臉上——"陸先生，您之前聲稱這棟樓有安全隱患，但居民反映您精神狀態不穩定，請問您怎么看？"
我記得一個畫面——廢墟被吊開之后，下面是一個粉色的書包。書包的主人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她被救出來的時候還有呼吸，但雙腿被壓了太久，最后沒有保住。
然后是漫長的黑暗。
再然后——我睜開了眼。
沒有廢墟。沒有粉塵。
我站在一張講臺后面，手里握著一支激光筆。
投影幕布上是一張效果圖——新星社區中心，四棟十六層住宅樓，右下角印著"華筑地產"的LOGO。
臺下坐著****人。前排是開發商代表，中間是街道辦和社區居民，后排是幾家本地媒體。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完整的手。我的右腿——完好的，有知覺的右腿。
幕布右下角的時間——2026年4月27日。
十五天。距離那場暴雨，還有十五天。
"陸工？"
說話的人坐在前排正中間。四十出頭，西裝筆挺。端著一杯茶，笑起來眼角沒有紋路。
趙毅恒。華筑地產副總。
上一世，就是這個人微笑著說了一句"陸工可能最近工作壓力比較大"，然后我被停職了。然后網上出現了那篇"精神不穩定的檢測員"。
"陸工是不是走神了？"趙毅恒笑著說，"結構驗收的數據我們都看過了，有什么問題嗎？"
上一世，我在這個時候大聲說了"數據有問題"，然后被當眾拖了出去。
這一次，我閉上了嘴。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終于聽懂了徐工那句話——"你手里沒握著能讓別人閉嘴的東西。"
"沒有問題。"我說。聲音很平。
我關掉激光筆，走**。經過趙毅恒身邊時，沒有停步。走到最后一排，靠墻坐下，打開手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