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李秋生把最后一把草扔進牛棚，拍了拍手上的土，準備關(guān)門。
村東頭突然傳來一陣鞭炮聲。
他愣了一下，側(cè)耳聽了聽。不是紅白喜事的響法，零零落落的，像是小孩子偷了過年剩的鞭炮在放。他笑了一下，也沒在意，把牛棚門鎖好，轉(zhuǎn)身往家走。
剛走了兩步，手機震了。
是**打來的。
“秋生，**讓你今天別回來了。”
“什么？”李秋生停下腳步，“我都到村口了，車就停在大槐樹底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說讓你先去鎮(zhèn)上住一宿，明天再回。”
“為啥呀？”
“就……別回了。”電話掛了。
李秋生站在自家院子里，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jié)束”四個字，心里莫名地有點發(fā)毛。**這輩子沒主動掛過他電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聽勸，推開堂屋的門。
屋里沒開燈。
**坐在八仙桌前，一動不動。桌上擺著三副碗筷，兩副在**跟前，一副在**對面。中間那盤花生米一顆沒動。
“爸？”
**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不太對。不是生氣，不是難過，像是某種他從來沒在父親臉上見過的東西——恐懼。
“不是讓你別回來嗎。”**的聲音很平，沒有責怪的意思，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jīng)無法挽回的事。
“到底咋了？”
**沒回答，只是盯著門口看。李秋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門外什么都沒有，院子里暮色四合，棗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吃飯吧。”**說。
李秋生在**對面坐下來。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對面那副碗筷不是給他的——**和**坐一邊，對面單獨擺著一副碗筷，筷子擱在碗沿上，位置擺得端端正正。
“媽呢？”
“樓上。”
“她不吃飯？”
“吃過了。”
李秋生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的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你干嘛？”李秋生嚇了一跳。
**沒松手，眼睛還是盯著門口。李秋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回他看見了。
門檻上放著一雙鞋。
布鞋，男人的，鞋面上糊滿了干泥巴，泥巴已經(jīng)發(fā)黑，像是什么東西腐爛的顏色。
李秋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