漬斑斑的白圍裙，在城中村的小后廚里，為了一塊錢的菜價跟**慪氣。
切到第三個土豆的時候，他的刀慢下來了。他想起**走的那年，也是這樣一個六月，病房里的空調壞了，**躺在病床上，額頭全是汗，還在囑咐他：“別跟**吵，**這個人，嘴硬心軟。”那是她說的最后一句話。后來他沒去投簡歷，一頭扎進這間小飯店，切菜、顛勺、收銀、洗碗，一干就是三年。三個月前，**把店正式交給了他，自己退到后廚打下手，買菜擇菜，偶爾掌勺炒兩個菜，更多的時候就是坐在門口擇菜，看巷子里的人來來往往。
陳凡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留下來。也許是因為**走了以后，**一個人撐這個店撐得太苦。也許是因為他在外面投了三個月簡歷，被拒了十幾回，忽然覺得那間油煙彌漫的小后廚，比任何一間寫字樓都讓他覺得踏實。也許什么都不因為，只是他姓陳，這是他家的店，他該接著。
十點半，**把那塊小黑板搬到門口，陳凡看了一眼——特價菜，麻婆豆腐，八塊。他嘆了口氣，把今天的菜備齊了，開始做準備工作。蒸飯的大電飯煲呼呼冒著熱氣，米香混著油香，彌漫了整個后廚。
十一點剛過，第一個客人就上門了。
是個穿工裝的小伙子，圓臉，褲腿上沾著水泥點子，安全帽夾在胳肢窩底下，一進門就喊：“陳哥，炸醬面，大碗的！多放醬！”
陳凡從后廚探頭看了一眼，認出來了——老顧客，在隔壁那個工地上干活的，叫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他和另一個瘦長臉總是一起來，每次都點大碗炸醬面。
“小周呢？”陳凡問。小周是那個瘦長臉，圓臉小伙子的老鄉。
“請假了，昨天從架子上摔下來，腳崴了，在宿舍躺著呢。”圓臉小伙子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醋瓶看了看，又放下了，“老板，回頭給他也帶一份，打包。”
陳凡應了一聲，沒多問。抻面下鍋，面條在沸水里翻滾，他盯著面條看了一會兒，又從面盆里多抻了一小把扔進去。
大碗變成了特大碗。
熱騰騰的面撈出來盛在寬口大碗里，澆上**熬的炸醬——黃豆醬和五花肉丁在鍋里慢慢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