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這批還魂草產地不對。色澤偏暗，葉片卷曲度過大，是南嶺以南的品種，藥性偏烈。入尋常補氣方子會擾亂脾胃。"
"您要的是中原產的，葉色青碧，卷曲舒緩，藥性平和，配伍白術和茯苓才不會打架。"
藥鋪里安靜了三息。
孟老直起腰，正式看向我。
那雙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
"你多大？"
"十七。"
"跟誰學的？"
我沉默了一瞬。
"聽來的。"
"聽來的？"他笑了一聲，不信，但眼里多了探究，"那你再說說，這簸箕里還有什么不對。"
我掃了一眼，伸手拈起一根細長的褐色根須。
"這根不是黨參，是商陸。形似但有毒，根部橫切面有同心環紋，黨參沒有?；煸谘a氣方里，輕則嘔吐腹瀉，重則——"
"夠了。"
孟老打斷我，扔下手里的活計，繞過柜臺走到我面前。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
"明天辰時來。"他說，"遲了一刻就別來了。"
我站在藥鋪門口，日光刺眼。
攥了攥拳。掌心還有八月初五留下的指甲印。
這輩子，我裴昭寧自己學。
——
從藥鋪出來，天色將暮。
夕陽把巷子染成暖**，小販推著板車收攤，炸油果子的香味順著風送過來。
前世這個時候，我正忙著給那對兄妹張羅晚飯。季懷瑾嘴刁，不吃隔夜菜；季懷柔嗓子弱，湯要溫的不要燙的。
十年如一日。
我替他們操了十年的心，到頭來自己連口雞湯都沒喝上。
回到家，爹正在后院劈柴，看見我就喊："丫頭，松江棉到了，**看了說成色不錯——"
"爹，"我打斷他，"我想跟人學醫。"
裴父劈柴的動作停了。
"學……醫？"
"城東藥鋪的孟藥翁，答應收我了。"
爹媽面面相覷。
裴母從灶房探出頭來："好端端的怎么想學醫了？你不是最怕苦藥味兒嗎？"
我看著他們的臉——裴父黝黑的皮膚，裴母操勞的雙手。
前世到最后，兩個人積勞成疾，相繼離世。
這輩子他們會活著。我來想辦法。
"想學就學吧。"裴父沉吟片刻，揮了揮手，"孟藥翁是有真本事的人。你要是能學成，也算裴家出了個有本領的。"
"不過學費——"裴母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