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總，其實我想跟您說件事。"
"說。"
我把辭職信放在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我一眼。
"原因呢？"
"個人原因。"
"具體呢？"
我說不出來。
總不能說，"因為您的追求者發(fā)現(xiàn)我把您存成了老公，她要在周年慶上公開處刑我，為了保住最后一點體面，我選擇自己滾蛋。"
"就是……想換個環(huán)境。"
裴修遠把辭職信拿起來。
我以為他會簽字。
他把信對折了一下，放進了抽屜。
"周年慶的簽約儀式你先盯著。走，也等這件事做完再走。"
"裴總——"
"先做事。"
他低頭繼續(xù)寫批注。
不接受，也不拒絕。就是不讓我走。
我抿著嘴回到工位上。
下午，陶然送了杯奶茶過來。
"你真的要辭職？"
"已經(jīng)遞了。他沒批。"
"他？"
"裴總。"
陶然盯著我看了半天。
"江晚。"
"嗯？"
"你從來不叫他裴總的。你平時叫他老板。你一叫裴總就說明你準備疏遠他了。"
我沒吭聲。
她嘆了口氣。
"孟詩韻那件事，你不能就這么讓她贏。"
"我不是讓她贏。我是不想讓他為難。"
陶然沉默了一會兒。
"你越不想讓他為難，她就越得寸進尺。你想過沒有？"
我想過。
但想不出別的辦法。
周年慶倒計時三天。
孟詩韻沒再發(fā)消息。
這種安靜，比任何威脅都讓人緊張。
當眾處刑
周年慶當天，遠峰大廈的宴會廳布置得富麗堂皇。
兩百多名員工、合作方、媒體、行業(yè)嘉賓，全部到場。
我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連衣裙，坐在工作人員席。任務只有一個：盯著簽約儀式的流程。
孟詩韻今天穿白色。一條魚尾裙，頭發(fā)挽起來，鉆石耳環(huán)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
她進場的時候挎著裴修遠的胳膊，兩個人站在一起，像雜志封面。
陶然在我旁邊小聲說："她今天打扮得這么隆重，肯定有事。"
我沒回話。
簽約儀式很順利。我和品牌方對接了三遍流程，沒出差錯。裴修遠上臺致辭，臺下掌聲一片。
上半場結(jié)束，進入自由交流環(huán)節(jié)。
我以為最危險的部分已經(jīng)過了。
然后燈光忽然暗了一下。
主持人走上臺，笑容滿面。
"各位嘉賓，接下來有一位特別的朋友，想跟大家分享一個小故事。有請孟詩韻女士。"
我的手一抖。
孟詩韻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上了臺。
"大家好，我是修遠的……朋友。"她頓了一下，笑著看向臺下。
"今天是遠峰的周年慶，我本來不該搶風頭的。但有件事，我覺得還挺有意思，想讓大家開心一下。"
她拿起話筒，表情無辜。
"你們知道嗎，裴總的助理江晚，在自己手機里把裴總存成了什么嗎？"
全場發(fā)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我的頭皮一陣發(fā)麻。
大屏幕上，一張截圖被緩緩投了上去。
我的通訊錄。裴修遠的號碼。
旁邊的備注，清清楚楚：老公。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后議論聲四面八方涌了上來。
兩百多道視線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有人驚訝，有人憋笑，有人回頭找我在哪。
陶然在旁邊抓住了我的手腕。
孟詩韻站在臺上，微笑。
"江晚，你要不要上來解釋一下？"
我站起來。
腿有點軟，但我站住了。
全場都在看。我沒地方躲。
我剛要開口。
裴修遠的聲音從前排傳過來。
"把話筒給我。"
安靜了。
裴修遠站了起來。
兩百多人跟著他。
他走上臺，從孟詩韻手里接過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