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小紅書上有個“罕見病患兒母親”的賬號,靠著在各大慈善博主評論區賣慘,為我眾籌救命錢。
她為了讓捐款人相信,總是讓我泡冷水發燒好去醫院抽血輸液,然后把正常的化驗單P成滿篇的危機值。
捐款人想看我的近況,她就露出我扎滿針眼的胳膊,逼我虛弱地躺在床上咳嗽。
鏡頭里,我的臉色越蒼白,她收到的轉賬就越多。
直到有家醫院發現我抽血頻率過高并且總來開營養液,拒絕再給她開單子。
她立刻開了直播,哭著說醫院已經下了**通知,****了。
說完,她猛地拔掉我的輸液管,抓著我的手,強迫我對著鏡頭寫下遺愿清單。
我哭著寫:“我想活下去,我想去上學,謝謝叔叔阿姨的幫助。”
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因為那場直播,我因為頻繁抽血和營養不良,真的病倒住進了醫院。
學校也以為我快死了,讓我**休學。
我哭著求媽媽澄清一切,告訴大家我沒病。
媽媽搖晃著新買的寶馬車鑰匙,厭惡地看著我說:“你現在說沒病,我們不就前功盡棄了嗎?忍忍就好啦!正好你現在臉色是真差,讓我拍張照,新車還差個尾款呢!”
可是媽媽,抽血我真的好疼呀。
……
凌晨四點,我被媽媽唐慧從被窩里拖出來。
她打開浴室的冷水閥,面無表情地對我說:“雪雪,進去,泡十分鐘。”
我光著腳站在冰冷的瓷磚上,寒意從腳底鉆進身體,我抖得停不下來。
“媽,我冷。”
她正在用手機看昨天直播的收益,聞言頭也不抬,“冷就對了,不發燒怎么去醫院?不去醫院怎么拍素材?”
我不敢再反抗,咬著牙,將自己沉進浴缸。
寒冷讓我的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發出咯咯的脆響。
十分鐘后,媽媽把我從水里撈出來,隨便用毛巾擦了擦,給我套上一件單薄的舊衣服。
她摸了摸我的額頭,不滿意地皺眉:“還不夠燙。”
她轉身從冰箱里拿出幾塊冰,粗暴地塞進我的衣領里,“**,不許吐!”
我被凍得牙齒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爸爸蘇明成從臥室出來,我哀求道:“爸爸,我好冷。”
爸爸看到我這副模樣,只是嘆了口氣,“雪雪爸爸去給你做早飯。”
說完就默默地走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最后一點對“父親”這個詞的幻想,也隨著那聲嘆息一同碎了。
兩個小時后,我如她所愿地發起了高燒。
媽媽帶著我去了城郊一家小診所,這里的護士已經和她很熟了。
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來抽血啊?這孩子臉怎么這么白?”
媽媽立刻擠出幾滴眼淚,“病又重了,唉,我這苦命的女兒。”
冰冷的針頭鈍拙地刺入我青紫的胳膊,我疼得本能地縮了一下。
媽媽在我身后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別動!等會還得重新扎。”
拿到那張正常的化驗單,媽媽在回家的路上就用手機P圖軟件,把上面的數值改得一片通紅,全是代表著危急的箭頭。
她熟練地調整著數據,嘴里還念叨著一些我聽不懂的醫學名詞,仿佛她才是那個醫生。
她滿意地編輯著文案:“女兒再次**,血小板掉到個位數,醫生說隨時可能大出血,求求好心人幫幫我們!”
回到家,她不只是發帖,而是立刻拉著虛弱的我進行“表演培訓”。
她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讓我對著鏡頭練習咳嗽。
“要有破碎感,咳得時候要捂著心口,眼睛里要有淚,但不能流下來,懂嗎?”
我咳得撕心裂肺,她卻嫌我“不夠投入”,伸手就在我胳膊的淤青上狠狠擰了一把。
“再來!帶著感情!”
劇痛讓我眼淚瞬間涌了上來,我只能捂著胸口,發出更劇烈的咳嗽聲。
她滿意地錄下這一段,然后才將P好的圖和視頻一起發了出去。
手機立刻開始響起收款的提示音。
“叮,微信收款,五百元。”
“叮,支付寶到賬,一千元。”
她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笑得合不攏嘴。
而我被她扔在沙發上,渾身滾燙,燒得骨頭縫都在疼,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其實在診所抽血時,一個新來的年輕護士看到我手臂上的累累**,她看著我,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趁著媽媽去繳費的間隙,偷偷塞給我一顆水果糖,然后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有事,找**叔叔。”
那是我第一次從陌生人那里感受到善意。
可媽媽回來時恰好看到我手里的糖,她臉色一沉,一把奪過糖扔在地上,然后對著那個護士大發雷霆。
“你想干什么?想害我的孩子嗎?”
她抓著護士的胳膊不放,鬧到了護士長那里,哭訴著污蔑護士要給我吃來路不明的東西。
最后,那個年輕護士被護士長當著我的面嚴厲訓斥,調離了崗位。
她離開時,充滿歉意和無力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著地上那顆被沾滿灰塵的踩扁糖,我知道,不會再有人給我糖了。
這個世界,不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