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陳序坐在客廳的舊沙發(fā)上，面朝電視，背對著臥室敞開的門。臥室里沒有開燈，一片漆黑。他的脖子僵硬得如同石膏，無法轉(zhuǎn)動。臥室里的衣柜，就在門內(nèi)左側(cè)。是那種老式的、對開門的實木衣柜，漆皮已經(jīng)有些剝落。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窗外的車流聲、樓上偶爾傳來的拖凳子聲，全部消失了。他只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帶著顫音的呼吸。
然后——
“吱呀……”
一聲極其細微、卻無比清晰的聲響，從臥室的方向傳來。
那不是風吹動柜門的聲音。那聲音更短促，更尖銳，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就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地、慢慢地，劃過了粗糙的木質(zhì)柜門內(nèi)側(cè)。
4
理智的弦，“嘣”地一聲斷了。
陳序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壓抑的嘶吼，沖向臥室！他甚至忘了開燈，憑著一股血氣直沖到衣柜前，雙手抓住柜門把手，狠狠向外一拉！
“哐當！”
柜門撞在兩側(cè)的墻壁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里面空空如也。
幾件掛著的襯衫隨著慣性輕輕搖晃，下面堆著兩床換季的被子。沒有鬼影，沒有劃痕，甚至連灰塵都很少。只有他熟悉的、淡淡的樟腦丸和舊衣物的氣味。
什么都沒有。
陳序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赤紅地瞪著衣柜內(nèi)部，仿佛想用目光燒穿這詭異的平靜。沒有……什么都沒有！是幻覺？是那個主播搞的鬼？怒火和更深的、未知的恐懼交織著沖上頭頂。
他轉(zhuǎn)身沖回客廳，抓起手機。直播間里，彈幕已經(jīng)瘋了。
「**剛才那聲‘吱呀’我耳機里也聽到了！雞皮疙瘩起來了！」
「主播在搞什么？恐怖A**R？」
「‘迷途羔羊’呢？出來走兩步啊！」
陳序手指顫抖著，在輸入框里打下一連串充滿了憤怒和驚恐的質(zhì)問：“你到底是誰？！你在搞什么鬼？！為什么我家會有聲音？！！”
消息發(fā)送出去。
銀面主播沒有回答。直播間里一片死寂，只有那銀色的面具靜靜懸在黑暗中。
就在陳序的質(zhì)問刷屏后的第三秒。
公屏中央，毫無征兆地，彈出了一張圖片。
不是打賞特效，不是廣告，就是一張突兀出現(xiàn)的、占據(jù)了所有人視野中心的高清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穿著皺巴巴的灰色居家T恤，頭發(fā)凌亂，正從客廳的沙發(fā)上猛地起身，身體前傾，一只腳剛踏在地板上，另一只腳還蜷在沙發(fā)上，姿態(tài)倉促而狼狽。他的臉因為扭頭看向臥室方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充滿驚怒的側(cè)臉輪廓。
這個背影，這個動作，這個場景……
分明就是幾秒鐘前，他沖向衣柜之前的那一刻！
拍攝角度，是俯視。
來自天花板正中央，吊燈的位置。
陳序的血液，瞬間凍住了。他像一尊冰雕，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止了。
屏幕上，銀色面具下方，緩緩浮現(xiàn)出一行冰冷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白色字幕，像最終判決：
“現(xiàn)在，你回頭。看看你身后的天花板上，是不是多了一個你不曾安裝的、**大小的亮點。”
5
陳序的脖頸像被銹死的軸承，發(fā)出細微的“咯咯”聲，一寸一寸，向上抬起。客廳沒有開主燈，只有電視屏幕的光在墻上投下變幻的、不真實的色塊。他的視線艱難地越過自己的鼻尖，投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