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最后一粒玉米。
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風把晾衣繩上的被單吹平了又鼓起，鼓起又吹平。
顧衍之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籬笆外面，推開那扇柴門走了進來。木門吱呀一聲響了。
“行。那我也消失。你喂雞，我種地。”
姜晚寧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說好，沒有說不好。她端著空盆轉身進了屋。籬笆門還開著，顧衍之站在院子里，腳邊是那些不怕人的雞。
4 同住
顧衍之在村子里住下了。不是住***宿或者客棧，是住在她隔壁的空房子里。那間房子也是老木樓，比她住的那棟更舊，窗戶上的玻璃碎了一塊，用塑料布糊著。房東是村口的王大爺，看到他一個穿西裝的外地人要租房子，王大爺猶豫了半天，大概覺得這是個騙子。但顧衍之給的錢多，夠他賣好幾年菜的。王大爺把鑰匙給他了。
他住進去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困難——他不會生火。灶臺的柴火怎么也點不著，打了十幾下打火機把自己的手指燙了個泡。最后還是隔壁的老**看不下去了，過來幫他生的火。老**一邊生火一邊用方言說他，他聽不懂——只聽到“城里人”三個字。他以前從沒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在商場上一呼百應，簽個字就是幾千萬的生意。在這里他連生個火都不會。
第二天他在地里摔了一跤。他去幫王大爺翻地，鋤頭舉起來沒把握好平衡，整個人往后仰摔進了田里。爬起來的時候渾身是泥，王大爺蹲在田埂上笑得直不起腰。他沒有生氣，蹲在水渠邊把泥洗掉了。
第三天他在院子里曬被子，不知道被子要翻面，曬了一整天一面燙一面涼。晚上蓋的時候涼的那面貼著身體，半夜被凍醒了，把被子翻了個面又睡了。
這些事她都知道。村子太小了，誰家來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不到半天全村都知道了。王大爺逢人就說那個城里來的顧老板不會生火不會翻地不會曬被子。她聽了沒有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第五天她端了一碗雞湯過來，放在他門口的臺階上，敲了敲門就走了。他開門的時候她已經走遠了。雞湯還是熱的，上面浮著一層金**的油，聞起來很香。他蹲在門檻上把那碗雞湯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