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這種日子我已經忍了大半年。
離婚協議都打印好了，還沒來得及放到陳旭手上。
一覺醒來，我成了他。
而他，成了挺著八個月大肚子的我。

"媽！做點清淡的粥行不行！油條都涼透了！"
這是我出門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
陳旭頂著我的身體，理所當然地朝婆婆撒嬌。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他的親媽，打小就把他捧在手心里。
婆婆端著一碗白粥走過來，笑得很慈祥。
"來來來，媽給你熬的，趁熱喝。"
陳旭接過碗，美滋滋地喝了兩大口。
我站在玄關換鞋，看了一眼那碗粥的顏色。
偏黃。
花生醬的顏色。
我沒出聲。
臨走前，陳旭沖我翻了個白眼。
"看什么看，趕緊去上班。這身體什么都干不了，你得多賺點奶粉錢。"
我跟他對視了兩秒，轉身出了門。
走后不到二十分鐘，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寫著"老婆"。
我接起來。
"***到底往粥里加了什么！我渾身起疹子！*死了！"
不是跟我說的，是沖著婆婆吼。
婆婆的聲音緊跟著傳過來，沒有半點慌張。
"嚷什么嚷！花生補腦你不知道啊？你不吃，孩子生出來跟你一樣沒出息！"
"我讓你喝你就喝，哪來那么多廢話！"
陳旭還想說什么，一聲清脆的響動透過聽筒砸進我耳朵里。
巴掌。
"你個賠錢貨！還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趕出去！"
"你爹媽死得早沒人教你規矩！我兒子娶了你算他倒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后是陳旭壓著哭腔的聲音。
"媽……我是陳旭啊……你怎么能這樣……"
"呸！你要是陳旭我就是太后！"
婆婆的唾沫聲隔著手機都能聽見。
"少拿我兒子威脅我！有本事你去告他啊！看看旭旭信你還是信我！"
電話被婆婆搶過去掛斷了。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發動了車。
花生過敏不致命，但能讓人渾身起紅疹，*得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了。
這種滋味，我太清楚了。
以前每一碗粥、每一杯牛奶，婆婆都變著法地往里加花生。
每次我跟陳旭說，他只會回我一句。
"我媽會害你？她連螞蟻都不舍得踩。"
現在好了。
他自己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