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去，那兒陽光足點。”
說完，她腳步干凈利落地走了，辮梢在沾灰的藍布衣角上晃了晃，帶起一絲微弱的風。
陸沉舟僵立原地，粗糙的手指無措地虛攏著那束小小的太陽般的雛菊。花莖被露水浸潤，沾在他冰涼手指上，留下幾乎灼人般的溫潤感。陽光有些刺眼，他緩緩低下頭，看見花瓣細弱的脈絡在光線下，仿佛輕輕搏動。一個微小卻清晰的聲音在死寂的心湖深處驟然碎裂開來，那是凝固太久后的第一縷痛感與……暖意。
他猛地攥緊了拳，細小脆弱的花瓣被揉變了形，滲出的青澀汁液沾染指尖，留下一點點生命的真實刺痛。他幾乎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氣，花蕊里山野的清苦氣息沖入肺腑。
秦嶺深山的冬日，北風像餓狼一樣在光禿禿的山梁溝壑間尖嘯著撲咬。黃土夯筑的墻壁勉強聚攏一點人煙氣，寒氣卻依舊無孔不入，砭人肌骨。陸沉舟蜷縮在灶火的余灰旁，薄被下瑟瑟發抖。每一次吸氣都被胸口一塊沉重冰冷的磨盤死死壓住，堵回喉嚨里那串撕心裂肺的干咳。黑暗里，只能聽見自己肺葉如同破爛風箱般的**聲，像被命運釘在寒冬枯木上的蟬。
柴門忽被推開，細碎的腳步聲踏破凝結的寒意。田小菊端著一只粗瓷碗，碗口氤氳著滾燙白氣。她把碗擱在陸沉舟枕邊一小塊還算平整的條凳上。“起來，趁熱喝了！”她低聲催促，帶著不容商量的倔強，“磨蹭啥？”
碗里是深褐發黑的湯水，散發著極其濃烈霸道的苦澀腥氣，足以驅散任何一點食欲。陸沉舟勉強撐起身，在昏暗中摸索滾燙的陶碗邊緣，指尖的冰冷碰上那點熱源，燙得他一縮手。他閉住氣，一口氣咽下去，灼熱的液體沖過喉嚨，刮出一道**辣的疼痛，一直燒到胃里，藥湯的苦腥味和胃底一股翻涌的酸意猛烈沖突著。
“咳……咳咳！”他終是無法壓制，弓著背劇烈地嗆咳起來，整個胸腔都在痛苦地痙攣。
“藥渣都留著點當肥料？”他喘勻氣后啞聲問。
田小菊沒好氣地瞪他：“喝你的就是！**叔壓箱底攢了好久的魚腥草根，貴著呢，你當爛白菜？”她說著，目光卻飛快地掃過他劇烈起伏的胸口，那雙清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