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打書煜的電話，回應她的只有冰冷機械的忙音。

不安像藤蔓纏繞住心臟，越收越緊，越繞越疼。

凌晨兩點，刺耳的****撕裂了死寂。

醫院急診科的電話。

對方的聲音公式化，不帶一絲波瀾，卻字字砸在她耳膜上。

「書煜家屬嗎？請立刻到市一院。車禍，情況危急。」

急救室門頂的紅燈亮得刺眼，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洛溪癱坐在走廊冰冷的不銹鋼長椅上，懷里緊緊抱著那條書煜出門前遺落在玄關的米灰色羊絨圍巾。

圍巾上還殘留著他常用的、帶著雪松清冽氣息的須后水的味道，此刻卻混入醫院無處不在的、濃烈得令人窒息的消毒水的氣味，形成一種詭異的割裂感。

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是凌遲。

門開了，醫生摘下口罩，臉上是見慣生死的疲憊：「命保住了。」

洛溪剛想松一口氣，醫生的下一句話將她重新打入冰窖。

「雙腿…神經嚴重受損，高位截癱，站起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后續會伴隨嚴重的神經痛，終身性的，家屬做好準備。」

書煜在三天后完全清醒。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條紋。

他先是茫然地轉動眼珠，然后視線落向蓋著薄被的下半身，強烈的不安籠罩著他。

他試著動了動腳趾，沒有任何回應。

一絲微弱的、難以置信的恐慌掠過眼底，緊接著，是更深沉的試探。

他用盡力氣去「命令」那兩條腿，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

慌張，難以置信。

他猛地掀開被子。

兩條腿完好無損的在那里，皮膚包裹著骨骼和肌肉，卻像兩件與他徹底無關的、冰冷的陳列品。

空氣瞬間凝固。

剛進門的洛溪看到這一幕，小心翼翼地靠近床邊。

「阿煜…」她剛開口，聲音哽咽，激動和劫后余生籠罩著她。

但書煜沒有像平常一樣回應她。

書煜的目光從自己的腿緩緩移向她，那雙曾經滿是溫柔星光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兩口枯井。

所有的光亮都被瞬間抽干，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和死寂。

他死死盯著她，那眼神不再是洛溪熟悉的溫柔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