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檸搬進那條老巷子，是因為便宜。城北這一帶的老城區快要拆遷了，大部分住戶已經搬走，剩下的幾戶要么是釘子戶，要么是像她這樣貪便宜的租客。她租的那間屋子在巷子中段，是一棟兩層老磚樓的底層，每月租金六百塊，包水電。她在同城網站上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以為是騙子，打電話過去確認了三遍，對方都說是這個價。她當天下午就去看房了。
帶她看房的房東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姓周，住在巷子口第一戶，也是這條巷子里為數不多還沒搬走的***。周老**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發全白了，梳著一個髻，用黑色的發網兜著。她的背有點駝，走路的時候兩只手背在身后，步子很小很慢，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應該有的眼睛。
“姑娘，你一個人住？”周老**問。
“嗯。”
“膽子大不大？”
晚檸笑了笑。她今年二十六歲，在一家電商公司做**，每天接幾百個電話，聽各種各樣的顧客罵各種各樣的臟話，練出了一副什么都不怕的膽子。她不怕黑，不怕獨處，不怕蟑螂，不怕老鼠，不怕半夜有人敲門。她覺得這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比那些在電話里對她大吼大叫的顧客更可怕了。
“膽子還行吧，”她說，“怎么了？”
周老**沒有直接回答。她推開那間屋子的木門，讓晚檸先進去。屋子里光線很暗，窗戶朝北，下午的陽光照不進來，只有從門縫里漏進來的幾縷光線照亮了空氣中的灰塵。屋子里空蕩蕩的，沒有家具，只有四面斑駁的墻壁和一層灰的水泥地。地上有幾個腳印，不是她留下的，是之前來看房的人留下的，大大小小，深深淺淺，在灰塵上印出了清晰的輪廓。
晚檸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敲了敲墻壁，聽了聽聲音，又擰了擰水龍頭，水龍頭銹死了，擰不動。她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地漏，地漏是通的，沒有堵。她又走到窗戶邊，推開窗戶，窗戶外面對著一條窄巷子，巷子的路面是青石板鋪的，一塊一塊的，大小不一，縫隙里長著青苔和野草。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很光滑，在下午的光線里泛著一種暗沉的、青灰色的光。
“這房子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