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來了。
她跟我是同一個福利院出來的。
比我小兩歲，從我被領養(yǎng)那年就總跟在我后面。
我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
她領養(yǎng)手續(xù)比我晚，十歲那年才被另一戶人家接走。
我以為各自有了歸宿，日子也就各過各的了。
沒想到大學她考到了我們學校。
不是巧合，是她自己選的。
她說她想跟我待在一起。
我信了。
不只信了，還一直在幫她。
她助學金審核出了問題，是我替她出面跟輔導員爭取回來的。
她倒好，轉頭跟那個被取消名額的同學說是我故意擠掉人家，說我看不起條件好的同學。
她打工耽誤了功課，期末**之前，我陪她通宵復習，把我整理了一學期的筆記全借給她。
甚至想在考場上幫她傳答案。
她謝都沒謝我，直接跟監(jiān)考老師舉報說我試圖作弊。
每一次，我跟陸承硯說起來，他都氣得不行，讓我離她遠點。
我也想遠，可她每次事后又哭著來道歉，說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心一軟。
就當算了。
訂婚那天。
她帶了個人來。
福利院以前的一個看護阿姨，張嘴就說當年養(yǎng)父母來挑選孩子的時候，選中的本來是宋念念。
是我在她飯里放了***，害她睡過了頭。
那天適齡的孩子只有我和她，沒了她，我成了唯一的選項。
所以我的人生，原本是她的。
我的家庭，我的條件，我的資源。
全是我偷來的。
我站在那里聽完了全部。
覺得荒謬至極。
我以為所有人也都覺得荒謬。
可我錯了。
陸承硯當場宣布取消訂婚。
養(yǎng)父母一開始還在勸。
讓我等等，等事情查清楚。
這一等，等了一年。
一年里，他們要求我事事讓著宋念念。
我怕失去他們，每一步都踩著線走。
我看著他們的態(tài)度一天天冷下來，看著他們對我的懷疑一天天加深。
直到最后。
養(yǎng)母看我的樣子，像看一個偷了別人人生的賊。
研一下學期，我憑自己的設計作品拿了省級大賽金獎。
含金量不低，主辦方直接給了出國交流三個月的名額。
一家在業(yè)內(nèi)有口碑的設計公司也提前拋來了實習邀約。
我以為靠這些能讓養(yǎng)父母重新看我一眼。
能讓陸承硯回過頭來。
可出發(fā)前一周。
陸承硯拿著我所有參賽作品的電子稿，跑到大賽主辦方舉報我抄襲宋念念。
他說那些設計是宋念念的原創(chuàng)，我只是照搬。
主辦方收到舉報后立刻啟動調(diào)查。
我的出國交流名額被暫停。
那家設計公司的實習邀約也撤了。
宋念念站在陸承硯旁邊。
表情里有一點點憐憫，更多的是滿足。
我看著陸承硯。
"為什么？"
他的臉比八歲那年我拒絕讓他跟在我身后時還冷。
"她雖然沒你有天分，但她比你拼命。她比你更需要這個機會。何況，當年如果不是你，這一切本來就是她的。"
"你拿走的東西，該還了。"
那天我進了醫(yī)院。
醒來的時候，陸承硯坐在病床旁邊。
他嘆了一口氣。
"你不用反應這么大。她說了她只要事業(yè)上的東西，別的不跟你搶，我照樣跟你結婚。"
"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以后不能再用自己名字做任何跟設計有關的事。但只要她需要，你就得幫她。"
他說得含含糊糊。
我全聽懂了。
"你要我給她當**？"
他沒否認。
"那幅金獎作品，她一輩子也畫不出那種水平。為了彌補她，你得替她做到她不想做為止。"
我坐在病床上，渾身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氣。
整間病房里能砸的東西我全砸了。
可沒有一樣能砸醒他。
出國前一天，宋念念拎著行李箱來找我。
她手里攥著本該屬于我的金獎證書，用著本該是我的交流名額，拿著本該寄給我的設計公司實習函。
她笑著對我說了聲謝謝。
陸承硯跟在她身后。
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唯獨沒有愧疚。
白天發(fā)生了太多事，到了下午我反而平靜了。
吃過午飯回到工位，我隨手從抽屜里拿出速寫本翻了翻。
這是我這兩年的習慣。
不做正式的設計稿，就畫些碎片。
花紋、色塊、半成品的廓形，想到什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