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我吼。
我看著他滿臉的血，眼眶猛地一熱。
“走！”他又吼了一聲。
我咬著牙，從他身邊沖過去，頭也不回地往外跑。身后是兵刃碰撞的聲音，是人的慘叫。每一聲都像刀子扎在心口。
他們用命給我開了一條路。
我不能讓他們白死。
沖出丞相府的時(shí)候，巷子里全是風(fēng)。肩膀上的傷**辣地疼，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一步一個(gè)血印。
李嵩帶著人追上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跑不遠(yuǎn)！追！”
我拼命往前跑。腳越來越軟，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京城的巷子我熟，咬著牙專挑窄路和**鉆，甩掉了好幾撥人。
最后跑進(jìn)一座破廟，腿一軟，直接栽在地上。
黑暗里只剩下喘氣的聲音。懷里的信還在，硬硬地硌著肋骨。
我抱著它，眼淚終于流了出來。
外頭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從破門縫里晃進(jìn)來。李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不緊不慢：
“出來吧，沒路了。把東西交出來，給你留個(gè)全尸。”
我慢慢站起來，擦了把臉上的血和淚。
看了一眼周圍，廟后面是斷崖，底下有流水聲。
留在這里是死，信也會(huì)被搜走。跳下去，可能會(huì)死，但信還有機(jī)會(huì)保住。
我推開破廟門，走到火把光能照到的地方，看著堵在門口的那些人，最后看向李嵩。
他臉上帶著笑，以為贏定了。
我也笑了。
“想要證據(jù)？做夢(mèng)。”
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跑。廟后的懸崖不遠(yuǎn)，幾步就到了邊。身后響起驚呼和雜亂的腳步聲，有人喊“攔住他”，有人拔刀沖過來。
我一縱身，跳了下去。
風(fēng)在耳邊呼嘯，懷里的信硬硬地貼著胸口。冰涼的河水迎面拍上來，我沉下去的時(shí)候，腦子里只有一個(gè)念頭。
信在，王爺?shù)脑┚瓦€有昭雪的那天。
我沒死。
急流把我沖到了下游，一個(gè)老漁夫早上在河邊撿到了我。人卡在樹根里，渾身是傷，已經(jīng)沒知覺了。
他把我背回他的茅屋，喂了三天草藥湯。**天我發(fā)了高燒，渾身燙得像火炭，說胡話，喊王爺。他什么也沒問，拿酒給我擦身子，守了一夜又一夜。
第七天，我醒了。
腦子還不清楚，手已經(jīng)往胸口摸。油布包還在，貼身綁著，信好好的，字跡沒糊，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