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壓得很低,比吼叫更可怕。
“這件事沒什么好商量的。這只狗,明天就處理掉。”
“處理掉?你說的處理掉是什么意思?”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
“送去安樂。”
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整夜。
趙毅去了書房,鎖了門。
婆婆回了自己房間,走之前撂下一句。
“明天要是不處理,我搬走。”
言下之意——她走了,誰接小安放學?誰在家盯著?我每天九點上班六點下班,中間這八九個小時的看護,她清楚我根本找不到替代方案。
她拿捏得死死的。
我抱著團團坐在陽臺的地板上。
月光穿過防盜窗,把我們的影子切成一格一格的。
團團靠在我懷里,安靜地呼吸,偶爾抬頭看我一眼。
它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宣判了**。
凌晨兩點,臥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
小安光著腳走進來,手里抱著他的小恐龍枕頭。
“媽媽。”
“怎么還沒睡?”
他在我身邊坐下來,把手放在團團的背上。
“媽媽,團團……是不是要被送走?”
我沒說話。
“媽媽,我跟你說一個事。”
他的聲音很輕,還帶著鼻音。
“下午,我拿坦克撞它了。撞了好幾下。坦克的**轉得好快,夾到它的毛了。它躲,我追著撞。后來奶奶嫌吵,喊我別鬧,我就……踩了它的尾巴。”
我的手停在團團背上。
“然后它就叫了一聲,咬了我。”
小安說完,低下了頭。
“是我先弄疼它的。”
真相,就這么從一個六歲孩子的嘴里掉出來了。
我把他的話,第二天一字不差地告訴了趙毅。
他靠在書房的椅背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就算是小安先動的手,它咬人也是事實。”
“一個六歲的孩子踩它尾巴它就咬,那下次呢?小安不小心踩到它的腳呢?打翻它的食盆呢?我們賭不起。”
他的語氣已經不是憤怒了,而是一種更難對付的東西——冷靜的、不容反駁的理性。
“趙毅,你知道團團被**踢過嗎?知道**把它的水碗藏起來過嗎?知道**用拖把砸過它嗎?一只被人長期**的狗,在被踩住尾巴的時候本能地咬了一下,力氣小到只破了一層皮——你覺得是這只狗的錯?”
他張了張嘴,很快又閉上。
“小靜。我不是在跟你討論誰對誰錯。我只有一個標準——我的兒子不能有任何風險。”
“那**呢?**對團團做的事你一個字都不管?”
他的臉抽了一下。
“別扯到我媽身上。”
“你就是不想管!你從來都不想管!**說什么就是什么,你永遠只會讓我忍!”
“夠了!”
他拍了一下桌面。
“林晚,你要么把狗處理了;要么你帶著狗走。二選一。”
我盯著他。
這個跟我結婚四年的男人,這個我曾經以為可以依靠一輩子的人,此刻正用挑快遞的語氣,讓我在家庭和一條生命之間做選擇。
“好。”
我轉身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我沒摔,因為我連摔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在網上查了一整天。
看了很多關于“犬只攻擊性評估行為矯正”的帖子。
很多專業人士說,像團團這種情況,屬于防御性應激反應,不是攻擊性犬只。只要正確引導,完全不需要安樂死。
我把這些資料發給趙毅。
他回了三個字:我不看。
我又打電話給幾家寵物行為矯正機構,對方報價三千到五千不等。
我說我愿意出這個錢。
趙毅說:“問題不是錢。”
婆婆說:“花五千塊錢救一條**,你****了吧?”
整整三天,家里的氣壓低得能把人壓進地板里。
婆婆見我一次陰陽怪氣一次,什么“這年頭人不如狗有些人連人都當不好倒會給狗當媽我兒子娶了個狗販子”。
趙毅全程裝聾。
他搬去了書房睡。
跟我說話不超過五個字。
手機鎖屏也換了密碼。
只有小安,每天晚上偷偷溜進我房間。
“媽媽,團團明天還在嗎?”
“在的。”
“后天呢?”
我不忍心回答了。
**天早上,趙毅出門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我已經幫你查好了,城東那家寵物醫院評價最好,號碼在冰箱上。今天之內辦完。”
他的背影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