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焦躁的樣子，一點都不覺得解氣。
我只是覺得累。
“你把錢要回來。”他忽然停下腳步，盯著我。
“你先把你給***要回來。”
“那不行！給了就是給了，怎么能要回來？”
“那我給我爸的，也要不回來。”
他又開始轉圈。
“你這樣做有什么意義？”
“你給***時候，有想過意義嗎？”
“我媽養了我三十五年！”
“我爸也養了我三十二年。”
“你嫁到我們周家了！”
我站起來。
“周明遠，你聽好了。我嫁給你，不是賣給你們周家。我姓蘇，我爸媽永遠是我的爸媽。”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而且，”我接著說，“就算按你的邏輯，嫁到你們家就該以你們家為重——那**這四年為這個家做過什么？”
他不說話。
“我生孩子她沒來，我住院她不管，月子是我媽伺候的，朵朵到現在叫***都不太會叫，因為一年見不了三次面。憑什么我掙的錢就該給她花？”
周明遠坐回沙發，雙手捂著臉。
過了很久，他悶聲說了一句：“那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你問我？”我笑了一聲，“你把錢給***時候，怎么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沒有回答。
那天晚上，他睡了客廳。
我聽到他在外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但有幾個字還是飄進了臥室。
“媽…她把錢…五百萬…給她爸了…”
我閉上眼。
明天會發生什么，不用猜都知道。

果然，第二天一早，門鈴就響了。
劉桂芬來的速度比我預想的還快。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棉襖，手里拎著一袋橘子。這是她每次上門的標配——帶點不值錢的東西，張口要值錢的東西。
“晚晚啊，媽來看看你和朵朵。”
她進門先抱了一下朵朵，然后放下，在沙發上坐定。
周明遠的爸周建國跟在后面，一聲不吭地坐到了角落里。
我倒了兩杯茶端過去。
“媽，爸，喝茶。”
“好好好。”劉桂芬接過杯子，吹了吹，沒喝。
她看了一眼周明遠。周明遠坐在旁邊，不說話。
“晚晚啊，日子過得怎么樣？”
“挺好的。”
“朵朵長得真快，都這么高了。”
“嗯。”
寒暄了不到兩分鐘，她就切入了正題。
“晚晚啊，聽明遠說，你們公司發分紅了？”
“發了。”
“多少啊？”
“五百萬。”
她的手緊了緊，茶杯差點滑下去。
“五…五百萬？”
“嗯。”
“你這個公司不錯啊，分紅這么多。”她干笑了兩聲。
“還行。”
她又看了周明遠一眼。周明遠對她微微點了下頭。
“晚晚啊，媽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等著。
“你也知道，明輝今年都二十七了，談了個對象，挺好的姑娘。人家女方提了，說要有套房才能結婚。”
“哦。”
“現在房子你也知道，貴得要命。咱們這兒隨便一套兩居室都得兩三百萬。明遠上次給我的那一百五十萬，連首付都緊巴巴的。”
“所以呢？”
她放下茶杯，身體往前探了探。
“所以，你給**那五百萬，先拿出來用用唄。給明輝買了房，剩下的再還給**，行不行？”
我看著她。
“不行。”
一個字都沒猶豫。
劉桂芬的笑容僵了一瞬。
“晚晚，你先別急著拒絕，聽媽說完。”
“我聽完了。不行。”
“你這孩子怎么這樣？我又不是不還你。”
“媽，這錢我已經給了我爸，不會再拿回來。”
“**一個退休老師，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這話一出來，我的手指收緊了。
“我爸怎么花他的錢，不需要您操心。”
“我不是操心**的事，我是操心明輝的婚事！他是你小叔子，你當嫂子的，幫一下怎么了？”
“幫可以，一百五十萬不夠，讓明輝自己去賺。”
“他剛工作幾年，哪有那么多錢？”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
劉桂芬的臉拉了下來。
“你這話說得，咱們不是一家人嗎？”
周建國在旁邊咳了一聲，小聲說：“算了，別為難孩子了。”
“你閉嘴！”劉桂芬瞪了他一眼。
我站起來。
“媽，這件事沒得商量。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去給朵朵準備午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