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靠回了墻上，大口地喘著氣。
剛才那兩聲吼，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所以，小啞巴，不，小神醫？”
“我這毒，你真能解？”
我走到桌邊，那里還放著一碗黑漆漆的藥。
藥已經涼了，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我伸出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舌尖嘗了嘗。
很熟悉的味道。
我抬頭，看向他。
“解毒之前，你得先告訴我，這藥，是誰端給你的？”
霍沉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我卻笑了。
指尖，指向那碗黑色的毒藥。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你每天喝著這要你命的東西，卻還能活蹦亂跳地來嚇唬我。”
“說明，想讓你死的人，就在這個家里。”
“而你，將計就計，也想揪出那個人。”
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他所有的偽裝。
霍沉沉默了。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他卻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
“沒錯。”
“那個人，就是天天給我端藥的我大伯，霍大山。”
“那現在，輪到你了。”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那雙狼一樣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審視和探究的火焰。
“你又是什么人？”
“為什么要裝啞巴，裝瘸子？”
“你爹，又為什么要把你賣到這個山溝里來？”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從懷里，掏出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針尖在昏暗的油燈下，閃著一點寒芒。
我捏著針，走向他。
“別動。”
“想活命，就讓我看看，你身上除了這‘七日枯’，還藏著什么別的好東西。”
04
我的銀針，還沒碰到他的皮膚。
就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力氣大得驚人。
“你想干什么？”
他聲音里充滿了警惕。
“驗毒。”
我言簡意賅，另一只手已經快如閃電地拂過他胸前的幾處大穴。
他悶哼一聲，高大的身軀瞬間僵住，動彈不得。
“你……”
他眼中閃過驚駭。
我沒理會他，捏著銀針，刺入了他胸口的“膻中穴”。
針尖沒入一寸，再拔出時，原本銀白的針身，已經變成了詭異的烏黑色。
果然。
“‘七日枯’只是個幌子。”
我看著針尖的顏色，冷冷地道，“你中的，是復合毒。”
“主毒是‘七日枯’，但里面還摻雜了至少三種能激發其毒性的輔藥。”
“這些輔藥，尋常大夫根本驗不出來。”
“它們會讓你看起來像是病入膏肓，油盡燈枯，而不是中毒。”
我收起銀針，解開了他的穴道。
霍沉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這個問題，他問了第二遍。
“一個能救你命的人。”
我重復道，“現在，信了？”
他沉默了。
半晌，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扔給我。
“這是我所有的積蓄。”
“五十個大洋。”
“只要你能救我，這些都是你的。”
“事成之后，我再給你一百個。”
我打開油紙包，里面是幾塊碎銀子和一些銅板，散發著一股汗味。
我笑了。
我衛嵐殺一個人，酬金是黃金萬兩。
如今救一個人，卻只值一百五十個大洋。
真是……掉價。
我把油紙包扔回給他。
“錢，我不要。”
“我救你，只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能讓我在這個村子里，安穩活下去的身份。”
我看著他，“霍家媳婦，這個身份，不錯。”
霍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不是被你爹賣來的？”
“我爹？”
我嗤笑一聲，“他現在，大概已經尸沉大江了吧。”
“我需要一個地方躲起來，躲避一些仇家。”
“這里，很偏僻，很好。”
霍沉盯著我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我話里的真假。
“所以，我們是合作關系？”他問。
“可以這么說。”
“你幫我掩護身份，我幫你解毒，揪出幕后黑手。”
“成交。”
霍沉點頭，很干脆。
“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