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門鈴響了。貓眼里一個女人站在門外，五十來歲，深紫旗袍，頭發盤得紋絲不亂，脖子上一串珍珠項鏈。
張秀蘭。
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不是怕。是興奮。
深吸一口氣，把嘴角調到怯生生的角度，開了門。張阿姨。
她站在門口把我從頭掃到腳。那眼神像在檢一塊豬肉。
醒了？她邁步走進來，高跟鞋在地板上咯咯響。聽說你摔得不輕。
沒事了，謝謝阿姨關心。
我垂著眼，聲音輕飄飄的。泡茶的時候故意手抖，熱水濺了幾滴在杯沿上。蘇晚寧膽子小，在這種貴婦面前就該慌手慌腳。
這房子錦和給你買的？嗯……小**。她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根本沒抬眼看我。你住這兒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我兒子給你花多少錢，我就能讓他從你身上刮回多少。
張阿姨，我聽不懂——
別裝了。她轉過身，眼睛像兩把刀。聽瀾那個短命鬼死了，你以為你就能上位？蘇晚寧，你這種沒爹沒**東西我見多了，就憑你？
她走到電視柜前，伸手指抹了一**面，對光看看。然后忽然回頭。
聽瀾出事那晚，你也在？
茶杯在我手里頓了一下。
蘇晚寧當然在。那天晚上她去別墅找趙錦和，在樓下聽見了樓梯口的動靜。事后趙錦和跟她對口供，讓她說自己在客廳等，什么都沒看見。她不敢說真話。她怕張秀蘭。
我在樓下等錦和，什么都沒看見。我把頭低下去。
最好是這樣。張秀蘭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蘇晚寧我告訴你，聽瀾死了，這事翻篇了。你要是敢在外面多說一個字——她把手搭在我肩上，指甲慢慢掐進去——你就跟她一個下場。
她走了。高跟鞋聲一路遠去。
門關緊那一刻，我慢慢抬起頭，端茶杯抿了一口。手很穩。
張秀蘭，你以為你在嚇一個膽小的第三者。
但你嚇的，是被你親手推下樓梯的那個女人。
3
趙錦和有個習慣。記手賬。
不是那種老板裝樣子的筆記本。是實打實的手寫賬，某年某月某日，收了誰的錢，辦了什么，跟誰見過，全往上記。
這習慣還是我給他養的。剛結婚那幾年他丟三落四，我給他買了本牛皮封面記事本，跟他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