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渡口去送他。渡船已經開了，馬達聲突突突的，船頭劈開江水，白色的浪花翻涌著。陸青洲站在船尾，朝她揮手，嘴一張一合的，在喊什么。江風太大，她聽不見他的聲音，可她看他的口型看出來了。
他說的是：“等我。”
晚棠站在渡口的青石臺階上，看著渡船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天水相接的地方。她在渡口站了很久，久到腿都站麻了。船老大收工回來，看見她還站在那里，喊了一聲“姑娘，最后一班船收了，你明天再來吧”。她才回過神來，發現天已經黑透了，渡口空無一人，只有江水還在不知疲倦地拍打著臺階，嘩啦嘩啦的，像在跟她說話。
她等他。
一年，兩年，三年。
三年里，陸青洲沒有回來過。剛開始還有信，信上說他在工地上搬磚、扛水泥、扎鋼筋，每天干十幾個小時，累得躺下就能睡著。信上說等他攢夠了錢就回來，回來娶她。信上說“晚棠你別等我了，我怕我等不到了”，可這句話他寫得太潦草了，像是不小心寫出來的，寫完又不想讓她看見，可已經寫在紙上了，涂不掉了。
晚棠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看一遍哭一遍。她回信說“我等，多久都等”。信寄出去以后，石沉大海，再也沒有收到過回音。她又寫了好幾封，一封都沒有回。她不知道陸青洲在南方到底發生了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他是不是變心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三年了，她等了他三年。從二十歲等到二十三歲，從一個等得起的年紀等到了一個等不起的年紀。**給她跪下了，跪在她面前，哭著說：“晚棠，你不能為了一個不回來的人，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你還要不要**活了？”
晚棠把**從地上扶起來，擦****眼淚，說了一句讓她們母女倆都痛不欲生的話。
“媽，我聽你的。”
她聽了。
所以她在這個雨夜里，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給**寫了一張紙條——“媽，我去縣城見周德茂。這門親事，我應了。”她把紙條壓在桌上，用搪瓷缸子壓著，吹滅了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坐到窗外的雨聲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