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冒雨趕去客戶公司救急，保住了全年最大的一筆訂單。
回來報銷打車費六十二塊，行政李棟對著地圖量了路線，說繞了兩公里，整單駁回。
"打車報銷嚴格按最短路線，超出部分公司不認。"
六十二塊，我自己掏了。
月底，公司要給VIP客戶緊急送樣品，當天必須送到。
李棟拿著樣品箱找到我，"你跟這客戶最熟，幫忙跑一趟。"
我查了一下地圖，量了量距離。
"公司到客戶那里16.3公里，超出打車報銷標準1.3公里。"
我把手機屏幕轉(zhuǎn)給他看。
"我去可以，但這車費回來又報不了。"
"李哥，要不你找個15公里以內(nèi)的人送？"
七月十四號下午兩點半，天塌了。
不是夸張。云層壓到樓頂，整個城市灰得發(fā)綠。我站在公司門口，看著手機上客戶趙總發(fā)來的第三條消息。
"周越，合同的事你們到底什么時候給個說法？明天競標方過來簽約，今天是最后期限。"
第二條發(fā)在十分鐘前："聯(lián)系你們銷售總監(jiān)，沒人接。"
第一條發(fā)在半小時前："合同條款我這邊還有兩處疑問。"
三條消息，語氣一條比一條冷。
趙總的公司是我們?nèi)曜畲蟮目蛻簦还P單子八百四十萬，占了整個華東區(qū)年度營收的百分之三十二。丟了這單，年底全組的獎金泡湯不說，我自己半條命也搭進去了。跟了整整五個月，從第一次遞名片到他肯坐下來聽我講方案，中間跑了十一趟。
銷售總監(jiān)錢博涵上午請假了，說是陪老婆產(chǎn)檢。電話關(guān)機。
銷售經(jīng)理何洋出差在外地，最快明天才能回來。
整個部門六個人，能接住趙總這種級別客戶的，就我一個。
我點開打車軟件，輸入趙總公司地址。
"預(yù)計行程14.2公里，費用約52元。"
剛準備點確認，第一聲雷劈下來。
暴雨砸在柏油路上，水花彈起足有半尺高。整條街瞬間變成渾濁的河，排水口冒泡，水面翻滾。
出租車沒有一輛愿意接單。網(wǎng)約車顯示排隊87人，預(yù)計等待53分鐘。
五十三分鐘。趙總等不了五十三分鐘。
我把公文包夾在腋下，西裝外套頂在頭上，沖進了雨里。
跑了二百米到路口，鞋里灌滿了水，每踩一步都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褲腿貼在小腿上，沉得拖腳。路口積水沒過了腳踝，渾黃的水裹著樹葉和煙頭旋轉(zhuǎn)。
一輛出租車停在紅燈前。我拍車窗，雨水順著手指流進袖口。
司機搖下一條縫："去哪？"
"光谷科技園，*12棟。"
"中山路那邊全淹了，走不了。得繞濱江大道。"
"繞多遠？"
"多個兩公里吧。走不走？"
"走。"
我鉆進后座，皮座椅上立刻洇出一**水漬。空調(diào)吹在濕透的襯衣上，冷得我牙齒打架。公文包放在腿上，拉鏈口滲出幾滴水，我趕緊翻開，把里面的合同文件抽出來檢查。
還好。牛皮紙信封擋住了大部分雨水，合同只有邊角有點濡濕。
手機又震了一下。趙總**條消息。
"周越，三點之前你過不來的話，我下午直接簽瑞恒的。"
瑞恒。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報價比我們低百分之八，但售后響應(yīng)速度是我們的一半。趙總心里清楚這筆賬，但他要的是態(tài)度。
要的是，你們把我當回事。
我回了一條："趙總，我已經(jīng)在路上，二十分鐘到。"
出租車在濱江大道上開了四十分鐘。
暴雨天，每個路口都堵成鐵板。雨刮器最大檔甩不干凈擋風玻璃上的水幕，司機罵罵咧咧，按喇叭，前面的車紋絲不動。
我坐在后座，盯著手機上的時間，秒針每跳一格，胸口就緊一分。
兩點五十八分。
出租車在科技園大門口停下。我扔下一張百元鈔票，沒等找零，推門跑了出去。
雨還在下。從大門到*12棟三百米，沒有遮擋物。
我跑。
皮鞋踩在水里，濺起一腿泥漿。公文包抱在懷里，西裝外套早沒了用處，貼在背上擰得出水。
三點零二分，我推開趙總辦公室的門。
空調(diào)冷氣撲面。趙總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邊攤著兩份合同。左邊那份，瑞恒科技的LOGO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抬頭看我，愣了一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