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在蘇婉兒泛紅的眼眶上。
“誰讓你哭了？”
蘇婉兒輕聲道：“師尊，婉兒沒事。”
“是我不該要青龍血。”
“也是我不該被嚇到。”
“您別罰這位前輩。”
她每一句求情，都把刀遞得更穩。
凌寒看向我。
“萬劍穿心。”
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
我問：“不查？”
凌寒道：“婉兒不會說謊。”
我又問：“掌門被拍進地里，青龍被放血，外門弟子險些被挖靈根，你也不查？”
凌寒皺眉。
“瑣事。”
“婉兒落淚，才是大事。”
我低頭看了看地面。
盤龍殿的地磚是青玄石。
當年我怕弟子練劍摔疼，特地鋪得厚。
如今青玄石上全是血。
青龍的，弟子的，還有掌門額頭擦破那點無足輕重的血。
這個宗門，不配用青玄石。
凌寒走到蘇婉兒身側，替她攏了攏披風。
“青龍血污濁，滋養不了你多久。”
“山下有座凡城，人口十萬。”
“凡人怨氣與精血混煉，可替你洗筋伐髓。”
“今晚為師去取。”
殿外有弟子猛地抬頭。
“劍尊不可！”
凌寒眼神一壓，那弟子被震得伏地。
“凡人壽短，能成全婉兒，是他們的造化。”
我看著他。
很好。
我閉關千年，玄清宗把造化二字也改了意思。
以前造化是渡人。
現在造化是被他們殺。
蘇婉兒小聲道：“師尊，十萬人，會不會太多？”
凌寒聲音緩了些。
“你心善。”
“可修行本是爭奪。”
“他們活一世渾渾噩噩，不如成你大道。”
顧長風也忍著傷附和。
“師尊所言極是。”
“婉兒值得最好的。”
掌門從地里艱難爬出，半張臉腫著，還不忘點頭。
“若婉兒能脫胎換骨，我玄清宗后繼有人。”
我問：“玄清宗后繼有人？”
“靠一個妖族暗子？”
蘇婉兒臉色一白。
凌寒眼神驟冷。
“污蔑婉兒，罪加一等。”
他抬手。
萬劍訣起。
漫天劍影壓下，劍氣割裂殿柱上的紅綢。
那四個“婉兒安康”被斬成碎片。
我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至少這劍還有點用。
劍影落到我頭頂三尺。
我抬手一握。
萬劍齊停。
凌寒瞳孔收緊。
我單手收攏，劍影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