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卻是大變。鷓鴣山是枯黃蕭瑟，而越往東南，水汽越重，到了后來，腳下竟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浩瀚煙波。水天一色，霧氣朦朧，隱約能聽見水下有悠長的吟唱聲，帶著說不出的悲愴。
肥啾終于敢探出頭了，它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綠豆眼瞪得溜圓，“到了到了！那就是我們云夢澤！”
它指著下方一片水域，那里原本應該是陸地的地方，此刻卻是一片**。渾濁的浪濤拍打著殘存的屋檐和樹梢，偶爾還能看見幾條巨大的、泛著青光的魚尾在水面下一閃而過，哀嚎聲一陣高過一陣。
“底下哭喪呢？”我降下云頭，落在半淹的一座古廟飛檐上。
“是鮫人。”肥啾的聲音嚴肅起來，沒了平日里的插科打諢，“青鱗君閉關前，云夢澤好好的。不知怎的，這幾日澤水倒灌，陰兵過境，族人們都被困在水牢里，日夜啼哭。那布條上的‘鮫珠’，是青鱗君年少時留下的護族至寶，只有它能平息怨氣，鎮住水患?！?br>我瞇眼看去。水面之下，影影綽綽有無數黑影游弋，那不是普通的魚蝦，而是一具具面色青白的古代甲士，身披殘鎧，手持斷戈，在水下排成陣勢，一遍遍沖擊著澤中的結界。
“陰兵借道？”我挑眉，“這可不是自然天災，是有人在下絆子?！?br>肥啾渾身羽毛一炸，“誰這么缺德？！竟敢肖想我云夢澤地界！”
我還沒說話，忽覺一道陰冷的目光從水下射來。緊接著，巨浪翻涌，那群陰兵竟齊齊調轉方向，無數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飛檐上的我和那只肥鴿子。
“咕咕——！”肥啾嚇得直接炸毛成了個球。
我輕哼一聲，指尖仙力流轉，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身前。那些陰兵的兵器砍在上面，連個波紋都沒濺起來。
“躲我身后?！蔽衣唤浶牡貙吷隙哙碌姆枢闭f了一句，目光卻盯著水最深的那處漩渦，“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話音剛落，那漩渦中心緩緩升起一架青銅戰車，車上立著一個身形模糊的黑影，聲音嘶啞如金石摩擦：“鷓鴣山散仙？不在你的荒山清修，來此多管閑事……是想嘗嘗萬魂噬心的滋味么？”

肥啾在我身后，聲音都在發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