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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秒。她盯著手機上那個紅色的延誤提示，喉嚨發干。
電梯是透明的觀光梯，平穩上升，腳下江城的夜景鋪展開來，璀璨如星河。她沒看。她盯著鏡面里那個狼狽的女人：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臉色被凍得發青，嘴唇沒有血色，工裝褲膝蓋處那塊深色污漬越來越大。她伸手想去擦擦臉上的水漬，手抬到一半又停下。擦了有什么用。
“叮”一聲，電梯門滑開。
暖風混著昂貴的香水味、雪茄味、香檳酒氣，像一堵溫熱的墻，迎面撞來。水晶吊燈的光亮得刺眼，讓她下意識瞇了一下。滿廳的衣香鬢影，男士的西裝革履，女士的曳地長裙，珠寶折射的光芒細碎而冰冷。交談聲、笑聲、玻璃杯輕碰的脆響，瞬間將她包圍，又瞬間在她周圍劃開一道無形的真空地帶。
然后，她看見了被簇擁在中央的他。
陸星衍。
五年時光將他身上的少年氣打磨殆盡，只剩下棱角分明的冷硬。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裝妥帖地包裹著挺拔身軀，袖口露出一截白金表鏈，折射著冷淡的光。他正微微側頭聽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說話，唇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疏離的笑意。那笑意在目光觸及電梯口那個僵立的身影時，倏然凍結。
時間仿佛被抽走了幾幀。
蘇晚感到膝蓋的傷口在突突跳動，和心臟的狂跳混在一起。她拎著那個有些變形的外賣保溫箱，指甲掐進塑料提手。周遭的目光開始聚攏，帶著探究、好奇、毫不掩飾的輕蔑，像針一樣扎在她皮膚上。
陸星衍放下手中的香檳杯。水晶杯底接觸大理石臺面，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周圍的交談聲像被無形的刀切斷，迅速低下去。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地滑過她濕透的頭發，蒼白的臉，最后落在她沾滿泥污的工裝褲和那個廉價的外賣箱上。他朝她走了兩步，皮鞋踩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沒有聲音，卻讓蘇晚想后退。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空氣里殘留的雨腥味，與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格格不入。
“配送超時十七秒。”他的聲音不高，像淬了冰的金屬片，清晰地刮過每個人的耳膜，“你，跪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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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兩個字，像兩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