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鬢影的宴會廳里激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靠近門口的幾位女士掩住了嘴，眼睛卻睜大了。一位舉著酒杯的中年男人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把酒杯悄悄放低。侍應(yīng)生托著銀盤，僵在原地。角落里，有人竊竊私語，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被捕捉到幾個零碎的詞：“……外賣員……規(guī)矩都不懂……陸總今天心情不好？嘿，這種場合……”
每一個音節(jié)都像細密的針，扎在蘇晚緊繃的神經(jīng)上。羞辱感不是“如潮水般涌來”，而是從腳底冰冷的濕意開始，順著脊椎骨一路向上爬升，凍僵了四肢，最后凝固在臉上。她感覺自己的臉頰肌肉是僵硬的，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有攥著保溫箱提手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節(jié)泛出青白色。
五年前分手那晚，也是這樣濕冷的天氣。出租屋里只有一盞昏暗的燈，他把身上僅有的錢——皺巴巴的幾百塊，還有那枚他打了三個月零工買的、并不值錢的銀戒指，塞進她手里。他眼睛紅著，卻說不出話。她把他推開，把錢和戒指留在桌上，低頭編輯那條“我看不到未來”的短信，發(fā)送，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轉(zhuǎn)身離開時，她聽見身后有什么東西被狠狠砸在墻上的悶響。她沒回頭。
如今，她站在這江城最昂貴的地方，膝蓋滲著血，渾身濕冷骯臟。而他，高高在上，用一句話就能將她釘死在尊嚴的恥辱柱上。
她沒動。只是腰背挺得更直了些，盡管這細微的動作牽扯到膝蓋的傷口，讓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陸星衍看著她。他看到她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看到她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看到她濕發(fā)下那雙眼睛，曾經(jīng)盛滿星光和笑意，如今只剩下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但這平靜更激怒了他。他以為會看到她慌亂，看到她窘迫，看到她痛哭流涕地求饒——就像當年他求她別走時那樣。
可她沒有。
他下頜線繃緊，又向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兩米，他身上那股壓迫性的氣息撲面而來。“蘇小姐，”他刻意加重了這三個字，字字清晰，“當年拿錢砸人的氣魄呢？”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蘇晚心臟猛地一縮。她幾乎能聽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