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也沒想到會那么重。但他沒回頭看沈渡。
沈渡扶著茶幾站起來。
他的左臉腫了一塊，嘴角有鐵銹味滲出來。
他沒說話，手伸進口袋，把那張折了三折的邀請函攥緊了。
沈越從門口走過來，看了看這邊的場面，皺了皺眉。
"你是不是嫉妒了？"沈越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砸在沈渡的耳膜上，"你十八了，成年了，一個大男人跟六歲的小姑娘計較。程叔對咱家什么恩情你不知道？"
沈渡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沒有跟她計較。我只是——"
"你要是不想待就滾出去。"沈越的聲音突然拔高，手指戳上沈渡的胸口，"別再回來。"
客廳的空氣凍住了。
念安的哭聲變成了抽噎，窩在沈策懷里，用布偶兔捂著眼睛。
沈策沒回頭。
沈越轉身去哄念安了。
沈渡在原地站了十秒。
然后他轉身上了樓。
他的房間在二樓最里面那間。八年來他所有的東西都在這里——書、獎狀、攢了三年的零花錢、一雙打了三年籃球的球鞋、墻上貼著的挪威極光照片。
他從床底拖出一個舊行李箱。
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去。牙刷、毛巾、充電器。
球鞋猶豫了一下，沒帶，太占地方了。
墻上那張極光照片——他在雜志上剪下來的，邊角都卷了——他看了一會兒，也沒帶。
行李箱拉鏈拉上。
他最后在書桌前坐下，從口袋里掏出那張邀請函，展開，鋪在桌面上。
旁邊有張空白的便簽紙。
他拿起筆，寫了一行字。
"大哥，我收到了一份很重要的邀請，本來想今天跟你們說的。"
筆尖停住了。
寫什么呢？寫"你們能不能幫我參考一下"？寫"我舍不得你們"？
他把筆放下，便簽紙壓在臺燈底下。
邀請函折好，揣進外套內袋。
拖著行李箱下樓。
經過客廳時，大哥正坐在沙發上抱著念安，小女孩已經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二哥在一旁疊念安的小衣服。
沒人抬頭。
沈渡走到玄關，換了鞋。
打開門。
門外是十月的夜風，涼颼颼地灌進脖子里。
他回頭看了最后一眼——客廳的燈是暖**的，大哥的下巴擱在念安頭頂，二哥把一件小裙子疊得方方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