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園區------------------------------------------。，浸了點礦泉水（正常的那瓶），敷在腫脹處。冰涼的觸感讓疼痛稍微緩解，但每動一下，骨頭縫里還是像有針在扎。。雨停了，但云層很厚，遮住了月亮，只有遠處城市燃燒的火光把天際線染成詭異的橙紅色。：- 壓縮餅干五塊（其中三塊是劣質復制品，發霉了）- 礦泉水三瓶（一瓶正常，兩瓶有異味）- 多功能工具鉗一把- 絕緣膠帶兩卷- 手電筒一個（電量還剩一半）- 打火機兩個- 急救包一個（里面只有幾片創可貼、一小瓶碘伏、一卷紗布）- 手提發電機一臺（沒汽油）- **長矛一根。？不知道。下一個安全點在哪兒？不知道。外面有多少怪物和惡人？不知道。
所有的不知道像石頭一樣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陳末強迫自己冷靜。他掰下一小塊正常餅干放進嘴里，慢慢咀嚼。味道寡淡，但能提供能量。然后他擰開那瓶正常的水，小心地抿了一小口——不能多喝，在找到新水源前，每一滴都是命。
吃完“晚飯”，他開始制定計劃。
第一優先級：治療腳傷。這樣一瘸一拐的，遇到危險跑都跑不掉。
第二優先級：尋找汽油。有發電機，有車（如果能找到），才有更多生存可能。
第三優先級：建立臨時據點。工棚太暴露，不能久留。
但所有計劃的前提是：他得先搞清楚周圍的情況。
陳末挪到工棚門口，從門縫往外看。荒地上雜草叢生，遠處公路的輪廓在暮色中模糊不清。沒有燈光，沒有車聲，只有風吹過野草的沙沙聲。
還有……其他聲音。
很細微，但能聽到：像是拖沓的腳步聲，偶爾夾雜著低沉的、非人的嗚咽。聲音從公路方向傳來，距離不遠。
那些東西在夜間活動？
陳末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它們晝伏夜出，或者根本不在乎晝夜，那夜晚出行就成了**行為。
他看了看表——晚上七點四十二分。天完全黑了。
等，還是不等？
等天亮，腳傷可能惡化，也可能被光頭強一伙找到。不等，現在出去就是摸黑撞大運。
陳末咬咬牙，選擇了折中方案：先觀察，等午夜。那時候大多數人（不管是活人還是怪物）都應該最疲憊，警惕性最低。
他退回工棚深處，在角落里坐下來，背靠著墻。長矛橫在腿上，手電筒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后，他閉上眼睛。
不是睡覺——他不敢睡——只是閉目養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面偶爾有動靜：野貓的叫聲，風吹動鐵皮屋頂的嘩啦聲，遠處模糊的慘叫或爆炸聲。每一次響動都讓陳末繃緊神經，但都沒有靠近。
大約晚上十一點，他睜開了眼睛。
腳踝還是很痛，但腫脹似乎消了一點。他試著站起來，扶著墻走了幾步——能走，但速度最多是正常的一半。
夠用了。
陳末整理裝備。他把所有東西塞進背包，只留手電筒和長矛在手邊。手電筒用膠帶纏住前端，只留一條細縫透光——這樣光線不會太散，不容易被發現。
然后他輕輕推開工棚的門。
冷風灌進來，帶著雨后的濕氣和某種……腐臭味。陳末打了個寒顫，拉緊外套拉鏈。
他貼著工棚外墻，慢慢朝公路方向移動。每一步都踩得很輕，眼睛不停掃視四周。
荒地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在夜色中像一片黑黢黢的森林。風一吹，草葉搖晃，影子亂舞，看什么都像潛伏的人影。
陳末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專注眼前的路。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他已經能看到公路的護欄了。破損的金屬欄桿在黑暗中像一排歪歪扭扭的牙齒。
也看到了那些東西。
公路上有七八個搖晃的身影，沿著車道緩慢移動。它們之間的距離很分散，最近的離陳末大約三十米，最遠的在一百米開外。
陳末躲在草叢里，屏住呼吸觀察。
那些東西的動作確實很慢，步態僵硬，手臂不自然地擺動。它們對光線似乎有反應——遠處城市燃燒的火光晃動時，它們會集體轉向那個方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但更讓陳末注意的是：它們好像在……巡邏？
不是漫無目的的游蕩，而是沿著固定路線來回走動。就像……就像被設定了程序的機器人。
這個念頭讓陳末心里發毛。如果這些東西還有某種程度的組織性，那比單純的野獸更可怕。
他需要穿過公路，到對面的加油站去。但三十米的空曠路面，沒有任何掩體。只要一露面，肯定會被發現。
只能等。
陳末趴在草叢里，渾身被露水打濕，冰冷刺骨。腳踝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但他不敢動。
時間又過去了半小時。
那些東西還在來回走，沒有離開的跡象。陳末開始焦慮——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冒險繞路時，機會來了。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很微弱，但那些東西立刻有了反應。它們集體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東邊，然后開始朝那邊移動，速度似乎比平時快了一點。
是活人的車？還是別的什么？
陳末顧不上細想。他抓住這個機會，從草叢里沖了出來。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沖過公路，腳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遠處，那些東西還在朝東邊移動，沒有回頭。
陳末翻過公路護欄，滾進另一側的排水溝。溝里有點積水，浸濕了褲腿，冰冷。他趴在溝里，等了幾秒，確認沒被注意到，才爬起來，朝加油站跑去。
加油站就在前方一百米處。
陳末沒有直接沖過去，而是先繞到側面，從圍墻翻進去。落地時腳踝又扭了一下，痛得他眼前發黑。他咬緊牙關，沒出聲。
加油站里一片死寂。
便利店的門玻璃碎了，碎碴子撒了一地。里面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落得到處都是，但看得出來已經被搜刮過好幾輪——值錢的、能吃的都沒了，只剩些沒用的雜物。
陳末沒進便利店。他的目標是加油機和后面的儲油罐。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最近的加油機旁，試了試——沒電，油泵不工作。但每個加油機旁邊都有手動應急開關，需要專用鑰匙。
他沒有鑰匙。
陳末繞到加油站后面，那里有三個埋在地下的儲油罐檢修口，都用厚重的鐵蓋鎖著。鎖是老式的掛鎖，很結實。
操。
他蹲下來，看著那幾把鎖，腦子飛快運轉。可以撬，但需要時間，而且動靜不小。萬一把那些東西引過來，或者引來別的幸存者……
“沙沙——”
聲音從便利店方向傳來。
陳末渾身一僵，慢慢轉頭。
便利店里，有個人影在移動。
不是那些東西的動作——沒有那么僵硬。是人，活人。那人影在貨架間穿梭，似乎在翻找什么，動作很輕，但在這死寂的夜里還是能聽到。
陳末握緊長矛，緩緩蹲低。
人影從便利店后門走了出來。
月光從云縫里漏下來一點，照在那人臉上。
是那個女孩。
加油站制服已經臟得看不出原色，臉上也滿是污漬，但陳末認得那雙眼睛——驚恐，但還保持著理智。她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瓶水和一些包裝食品，看樣子是剛找到的“漏網之魚”。
女孩沒注意到陳末。她走到加油站側面的一輛破舊皮卡旁，打開車門，把東西放進去。然后她蹲下身，似乎在檢查車底。
陳末猶豫了。
現身，還是繼續躲著？
現身，可能獲得一個臨時盟友，也可能被出賣。躲著，安全，但也可能錯過機會。
就在他猶豫時，女孩突然站了起來，轉向他的方向。
“誰在那兒？”她壓低聲音問，手里多了一把螺絲刀，握得很緊。
被發現了。
陳末慢慢站起來，舉起雙手表示沒有敵意：“是我。前天來加油的那個人。”
女孩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里的警惕沒有減少：“你……你怎么又回來了？”
“我需要汽油。”陳末實話實說，“我的車壞了，想找點燃料。”
“這里沒油了。”女孩說，“儲油罐是空的，加油機里可能還剩一點底子，但弄不出來。”
陳末心一沉。但他注意到女孩說話時眼神有點閃爍。
“你有辦法弄到油，對不對？”他問。
女孩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我們可以交易。”陳末說，“你給我汽油，我給你食物，或者別的你需要的東西。”
“我憑什么信你？”女孩反問，“上次你給了食物就走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打別的主意？”
合理的懷疑。陳末點點頭：“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現在是末世，一個人很難活下去。兩個人合作，生存幾率會大一些。”
女孩沉默了很久。夜風吹過，掀起她額前的碎發。陳末能看到她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緊張。
“我有汽油。”她終于開口，“不多，大概二十升，藏起來了。但我需要的不只是食物。”
“那你需要什么？”
“保護。”女孩說，“或者至少，有人可以輪流守夜。我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
陳末明白了。孤獨和恐懼有時比饑餓更致命。
“我可以和你輪流守夜。”他說，“但只是暫時的。等我的腳傷好了，我會離開。”
“成交。”女孩伸出手，“我叫周小雨。”
“陳末。”
兩人的手握了一下，很快分開。觸感冰冷，像握著一塊石頭。
“汽油在哪？”陳末問。
周小雨指了指加油站后面的一處草叢：“埋在那里，用塑料桶裝著。但取出來需要時間，而且動靜不小。”
“明天天亮再說。”陳末說，“今晚先找個地方休息。你這里有安全點嗎？”
周小雨點點頭，帶他走到加油站后面的一個小屋——看起來是員工休息室，門很結實，窗戶有鐵欄。她推開門，里面很簡陋：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舊沙發，角落里堆著些雜物。
“我平時躲在這里。”她說，“便利店太顯眼了。”
陳末走進去，關上門。周小雨點起一根蠟燭——不是真正的蠟燭，是用蠟和棉線**的，火光很微弱，但足夠照明。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來，隔著一段距離。
“外面那些……東西，你了解多少？”陳末問。
周小雨搖搖頭：“我只知道它們怕火，對聲音敏感。白天活動少些，晚上更多。被咬到或抓到的人，幾個小時就會變成它們那樣。”
“你見過轉變過程？”
“見過。”周小雨聲音低了下去，“我同事……小李，被咬了。我們把他關在儲藏室里，想幫他。但三個小時后，他開始發燒，說胡話，然后……然后就變了。”
她沒再說下去，但陳末能想象那畫面。
“你一個人怎么活下來的？”他換了個話題。
“運氣好。”周小雨苦笑，“末日爆發時我正在值夜班，便利店里有吃的喝的。后來來了幾波人，有的搶了東西就走，有的想……做別的事。我躲起來了，等他們走了才出來。”
她說得很簡略，但陳末聽出了背后的兇險。一個年輕女孩獨自在末世求生，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跡。
“你之前說看到我的車牌號。”陳末試探著問，“告訴過別人嗎？”
周小雨看了他一眼：“沒有。為什么要告訴別人？”
“只是問問。”陳末松了口氣。看來光頭強一伙還沒找到這里。
兩人又聊了幾句，主要是交換周圍環境的信息：哪里可能有物資，哪里危險，哪些路還能走。周小雨對這片區域很熟，她的信息很有價值。
凌晨兩點，陳末接替守夜。
周小雨蜷縮在沙發另一頭，很快就睡著了——睡得很淺，眉頭緊皺，偶爾會抽搐一下，像是在做噩夢。
陳末坐在門邊，長矛橫在腿上，耳朵豎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
夜很漫長。
凌晨四點左右，外面傳來了聲音。
不是怪物的嚎叫，是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陳末立刻推醒周小雨。兩人湊到窗戶邊，從窗簾縫隙往外看。
兩輛車開進了加油站。
前頭是一輛皮卡，后面跟著一輛面包車。車燈很亮，照得加油站一片通明。皮卡停下后，車門打開，幾個人跳了下來。
陳末看清領頭那人的臉時，心里咯噔一下。
光頭強。
他果然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