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林律師。”
他停下來，回頭看我。
“謝謝你。”我說。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他的眼角微微彎起，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不客氣。”他說，“這是你父親交代的事。”
他走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風吹起我的頭發，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信，那行字還在我心里發燙。
“小七，爸爸對不起你。”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后我轉身走進書房，拿起林遠舟留下的那份遺囑復印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每一個字，每一個條款，每一個數字。
我看到最后一條的時候，愣住了。
那是一條附加條款，用很小的字寫著：“若葉晚棠在繼承股份后一年內因非自然原因死亡，股份自動轉至林遠舟名下，由其代為管理至葉晚棠的合法繼承人成年。”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原來父親早就知道。他知道葉家不會放過我，他知道葉晚晴、葉晚棠、葉婉清都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留了一條后路——如果我死了，股份會落到林遠舟手里，而林遠舟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連我死了以后的事都安排好了。
我父親，那個從來不看我一眼的男人，用他的方式，給我筑了一道最堅固的墻。
我把文件折好，放回抽屜里。
然后我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里面有一個暗格。我按了一下暗格的邊緣，彈出一個夾層，里面放著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那是父親生前最后三個月，每晚教我看完財務報表后，讓我記下的東西。
第一頁寫著：“葉氏集團董事名單及**分析。”
第二頁寫著：“葉氏集團主要股東持股比例及關系網。”
第三頁寫著：“葉氏集團近五年重大決策失誤記錄。”
我翻到最后一頁，上面只有一行字：“小七，如果你看到這一頁，說明我已經不在了。記住，葉家不是你的家，但葉氏集團是你的戰場。別輸。”
我合上筆記本，放回暗格里，關上抽屜。
然后我走出書房，沿著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