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塞進口袋里。
然后我走到陽臺上，看著山下的萬家燈火。三江市的夜景很美，燈光像碎金撒在黑絲絨上，每一盞燈后面都有一個故事。而我站在葉家別墅的陽臺上，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的燈火，好像真的照到了我身上。
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沒回頭。
林遠舟走到我身邊，遞過來一支煙。我沒接，他也沒收回去，就那么舉著，像在等一個答案。
“我不抽煙。”我說。
“我知道。”他說，“但你父親抽。”
我轉過頭看他。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不像話，像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你父親讓我告訴你。”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像怕被風帶走，“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不是給你的。”
我愣了一下。
“是讓你替他守住的。”
風從山下吹上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我站在陽臺上，看著林遠舟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父親教我看財務報表，不是為了讓我管理公司。
父親讓我記住董事會的每一個人，不是為了讓我認識他們。
父親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留給我，不是為了讓我成為葉家的主人。
他是讓我成為葉家的守門人。
守著他打下的江山，守著他未完成的棋局，守著那些他來不及說出口的話。
“他信你。”林遠舟又說了一遍，聲音里帶著一種我說不清的情緒，“他說整個葉家，只有你不會背叛他。”
我低下頭，看著左手腕內側那道燙傷疤痕。
那是七歲那年剛到葉家時，被熱湯濺到的。當時沒人管我，我自己用冷水沖了沖，然后繼續吃飯。葉晚晴坐在我對面，看著我，眼里帶著幸災樂禍。葉晚棠遞過來一張紙巾，說“擦擦吧”。我接過紙巾，說了聲謝謝。
那是我到葉家后，第一次有人對我好。
可我現在才知道，那張紙巾，是葉晚棠在所有人面前演的戲。
而我的父親，那個從來不看我一眼的男人，用三年的時間，布了一盤十五年的棋。
“明天董事會，你準備好了嗎？”林遠舟問。
我抬起頭，看著遠方城市的燈火，嘴角微微上揚：“準備好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笑意：“那我就放心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