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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碎在大理石臺面上，蛋黃糊了一片。
那是顧深專屬的溏心蛋——每天六點五十八分煮好，蛋黃流心三分熟，撒零點五克喜馬拉雅粉鹽。
三年了。
我蘇晏清親手給他煮了一千多個蛋，精確到秒。
今天的餐桌上只有一份早餐。
顧深的。
我的位置空空蕩蕩，連一只杯子都沒擺。
管家陳媽低著頭收拾廚房，眼神閃爍，像是怕我問。
我沒問。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那條圍裙還搭在料理臺邊，上面沾著新鮮的番茄汁。有人比我更早起來，給顧深做了早餐。
圍裙上掛著一只草莓發夾。
粉色的，亮晶晶的，俗不可耐的那種。
顧瑤的。
我手指捏住那只發夾，指甲陷進掌心，疼了一下。
樓上傳來腳步聲。
顧深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節拍上，像他這個人——精準、冷硬、不浪費多余的感情。
他下樓，看見我站在餐桌旁。
深灰色襯衫，袖口的翡翠袖扣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今天沒戴。換成了一對黑曜石的。
我從沒見過那對袖扣。
"你醒得早。"他開口，聲音像浸了一夜冷水。
"嗯。"
他在餐桌前坐下，陳媽端上他的溏心蛋、烤吐司和一杯黑咖啡。
從頭到尾沒人問我要不要吃。
顧深叉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忽然皺眉。
"今天是誰煮的？"
陳媽猶豫了零點三秒："是……顧小姐一早起來親手做的。"
顧深沉默了一瞬，然后——
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極力克制住的愉悅。
那個微表情我太熟了。
三年前我第一次燉松茸雞湯給他喝，被油濺到手背起了水泡，忍著疼端到他跟前。他喝了一口放下勺子，說"以后別費心了"。
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但顧瑤做了個烤吐司，他嘴角就控制不住了。
好。
很好。
我把那只草莓發夾輕輕放回料理臺上，掌心的指甲印**辣地疼，像一個個小嘴巴在朝我冷笑。
"顧深。"
他抬眼看我，咖啡杯還貼在唇邊。
"我有話跟你說。"
"等晚上。"他打斷我，語氣是慣常的不容置疑，"今晚瑤瑤的接風宴，八點，臨湖會所。司機七點來接你。"
又是顧瑤。
三天前她從法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