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柳曼坐在前排，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一只手挽著趙衍的胳膊。
趙家的親戚們圍著柳曼噓寒問暖。
"幾個月了？男孩女孩？"
"吃什么想吐不？我當年懷老大的時候吐得厲害……"
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像一件被退貨的商品，還沒來得及搬走，大家已經開始研究新到的貨了。
這時候，目光無意間掃到了角落里另一個"隱形人"。
趙琛。
趙家老二。
準確說，是趙家老爺子年輕時在外面生的私生子。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雙手插在口袋里，臉上掛著一種和我差不多的表情。
麻木。
錢翠芬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
趙衍是親生的，趙琛是"外面帶回來的野種"。
老爺子還在的時候，趙琛好歹有口飯吃。老爺子三年前去世，他在趙家的地位就跟家具差不多。
不，比家具還不如。
家具至少有用。
趙琛在趙家藥廠掛了個副總的虛職，沒有任何實權，每個月領一份勉強夠溫飽的死工資。
他分管的倉庫被錢翠芬安排了三個親信盯著，連庫房的燈壞了都做不了主。
我和趙琛之前沒有太多交集。
但有一次，我在廚房洗碗，錢翠芬因為一碗湯太咸罵了我十分鐘。
趙琛路過，把一杯水放在我旁邊的臺面上。
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整個趙家，三年來唯一一個對我釋放過善意的人。
儀式到了尾聲。
錢翠芬在族譜前磕了三個頭，趙衍和柳曼也跟著磕了。
然后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好了，祖宗在上，事情交代清楚了。今晚擺酒，全家人一起給曼曼接風。"
她終于想起了我的存在，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若晚，廚房有活，你去搭把手。"
都從族譜上劃掉了，還要我干活。
幾個親戚偷偷笑了。
柳曼捂著嘴，笑意從指縫間漏出來。
趙衍面無表情，像沒聽見。
"好的，媽。"我說。
三年的慣性，讓這句話說得很自然。
但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她。
我轉身往外走。
路過趙琛的時候，腳步放慢了半拍。
我沒有看他。
只是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六個字。
"想當家主嗎？"
趙琛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沒停步，繼續往外走。
身后傳來他急促的呼吸聲。
02
廚房里油煙很大。
趙家請了六個幫廚的阿姨，但最臟最累的活還是被錢翠芬安排給了我。
洗菜，切菜，刷鍋，擦灶臺。
我在水龍頭下沖洗著一把芹菜，指尖被冰冷的水凍得通紅。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擦干手，拿出來看。
一條微信消息。
來自一個只存了手機號、沒有備注名的***。
"小姐，趙家藥廠這個月的訂單已經在我們倉庫了，三批頂級野山參，兩批陳年靈芝，還有一批定制的道地藥材，總貨值一千六百萬。要不要扣下來？"
我打了兩個字。
"不急。"
發完鎖屏，繼續洗菜。
這個號碼的主人叫廖廣漢。
全國藥材流通領域排名前三的經銷商。
也是沈家的人。
準確說，全國排名前十的藥材經銷商里面，有七家是沈家的嫡系。
剩下三家，也要看沈家臉色吃飯。
趙家藥廠之所以能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不是因為趙家有多大本事。
是因為十年前，我爺爺看在一個老朋友的面子上，給了趙家一個**渠道。
頂級藥材，優先供應，價格優惠。
這個渠道，是趙家藥廠的**子。
沒有這些頂級原材料，趙家的"百年趙氏"招牌，一天都撐不下去。
而錢翠芬到現在還以為，這條渠道是她丈夫趙建國當年靠本事談下來的。
她根本不知道，這條渠道的開關，就攥在她嫌棄了三年的窮酸兒媳手里。
水龍頭還在嘩嘩響。
身后傳來腳步聲。
"嫂……沈若晚。"
趙琛站在廚房門口。
他把"嫂子"兩個字吞了回去，大概覺得我已經不是他嫂子了。
我關上水龍頭，轉身看他。
"你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