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眉眼覆上一層冷硬。他太了解蘇黎這副模樣，清高、執拗、軟硬不吃，偏偏這副孤絕模樣，最是惹他煩躁。
“現實一點，蘇黎。”他語氣冰冷直白，毫不留情，“你這間問石齋，房租即將到期，賬上資金寥寥無幾。為了你那點不值錢的自尊，死守清貧，耗盡心力，值得嗎？”
“值得。”
蘇黎伸手，輕輕拿起案臺上雕琢過半的玉蟬。玉石溫潤微涼，觸手生寒，燈光落在通透的蟬翼上，光影流轉，靈氣盎然。這是她耗費整整三個月，日夜雕琢、傾盡心血的作品。
她抬眸，目光平靜而決絕，一字一頓，清晰有力：
“玉石有魂，匠人有骨。我的骨頭，不賣。”
第二章 碎玉
驕傲的人，最受不了被人平視，更受不了被人拒絕。
顧長峰生來身居高位，慣于掌控、慣于施舍、慣于旁人俯首順從。蘇黎這副不染銅臭、清冷孤傲的模樣，像一根細密的尖刺，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之上。
他被徹底激怒。
既然溫柔利誘勸不動，那他便親手碾碎她的安穩，逼她低頭。
接下來的一周，沒有硝煙，卻步步誅心。
玉石圈內，莫名滋生出漫天謠言。有人惡意散播流言，謊稱蘇黎的玉石原料來源不明，涉嫌**偷稅，抹黑她的從業口碑；合作多年的最大贊助商突然單方面撤資，斷了她主要經濟來源；往日交好的玉礦老板，紛紛婉拒她的購料申請，圈內渠道盡數封鎖。
一夜之間，蘇黎在行業內寸步難行。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顧長峰的手段。他手握資本，掌控行業大半資源，想要拿捏一個獨立匠人，易如反掌。
他要看著她走投無路，看著她褪去傲骨，看著她放下底線，主動回頭向他求饒。
又是一場雨夜。
天色暗沉如墨，滂沱大雨傾盆而下，敲打在黛瓦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沉悶聲響。山間風聲呼嘯，穿過竹林，嗚咽作響，寒意浸透整座問石齋。
屋內未開燈，昏暗幽靜。
蘇黎獨自端坐于案前，身前平放著一塊極品羊脂玉。玉質細膩油潤，白如凝脂，毫無雜色，是她省吃儉用、攢下五年積蓄，咬牙買下的心頭好。
她原本計劃，將這塊絕世美玉，雕琢成一尊無塵觀音。眉眼慈悲，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