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在雨里站了一會兒，然后騎上電動車去接下一單。

這就是我接下來每天的生活。

早上十點出門，晚上十一點回家。中午高峰期是最忙的時候，有時候同時來五六個單子，我騎著電動車在車流里穿梭，手機支架上的導航不停地說"前方路口左轉""您已偏離路線，請掉頭"。

我被雨淋過，被雪凍過，被太陽曬到脫皮。

有一次夏天送餐，四十度的天，我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差點中暑暈過去。扶著路燈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一看手機，兩個訂單馬上超時，趕緊繼續騎。

還有一次冬天送餐，下著大雪，路面結了冰，我連人帶車摔了一跤。外賣灑了，膝蓋磕破了皮，牛仔褲上全是血。我坐在雪地上緩了好一會兒，爬起來先給客戶打電話道歉，然后掏出自己錢包里的錢賠了那份外賣。

那天我虧了四十多塊。

但這些都不是最難受的。

最難受的是被人看不起。

有一次送到一個高檔小區，保安攔住我說："外賣走后門。"

我說后門在哪？

他指了一個方向，語氣很不耐煩："繞過去，從那邊進。"

我繞了十分鐘才找到。后門是一條窄巷子，地上全是泥和垃圾。我拎著外賣走進去，鞋上沾了一腳泥。

送到客戶門口的時候，客戶看了一眼我的鞋說："你能不能別踩臟我門口？我剛拖的地。"

我說對不起。

他拿過外賣，皺著眉頭說："你們送外賣的能不能講究點？你看你弄得臟兮兮的。"

我低著頭說了句抱歉，轉身走了。

在電梯里我看到自己的臉，頭盔把頭發壓得亂七八糟，臉上全是汗，衣服上還有泥點。

我以前穿格子襯衫、背雙肩包、夾著Mac*ook Pro，在寫字樓里寫代碼。別人見了我叫"林工""林姐"。

現在穿著外賣平臺的藍色馬甲，騎著電動車在街上跑。別人見了我叫"送外賣的"。

說不心酸是假的。

但我沒有別的選擇。

第三章 那棟樓

事情發生在我送外賣的**十三天。

那是一個下午的單子，送到***的一棟寫字樓。訂單備注寫著"前臺自取，不用上樓"。

我把外賣送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