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歌，鋼琴聲叮叮咚咚的，像是水滴砸在空曠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的手還擱在她肚子上。
血液從指尖開始變涼，一直涼到手腕、小臂、肩膀，最后匯進(jìn)胸腔里，變成一坨冰。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很重，很慢，像有人拿錘子一下一下砸著胸腔內(nèi)壁。
抬頭。
蘇婉寧的臉近在咫尺，她的妝畫得很精致，眉毛修過，睫毛刷過，連唇峰的弧度都描得恰到好處。
她在笑。
那種笑我見過。大學(xué)的時(shí)候，她競選學(xué)生會(huì)***，把對(duì)手的黑料遞給輔導(dǎo)員之后，回到寢室也是這種笑。
彎著眼睛，歪著腦袋，像只曬太陽的貓。
不是因?yàn)殚_心。
是因?yàn)橼A了。
我的手指縮了回來。
蘇婉寧沒攔我。她甚至往后退了一步，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做出一副母性光輝的姿態(tài)。
"你別生氣嘛，"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銘洲他也不容易，你整天在家不上班，他也需要……你懂的。"
我的喉嚨發(fā)緊，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掐住了。
不是因?yàn)殡y過。
是因?yàn)槟莻€(gè)名字從她嘴里說出來的時(shí)候，帶著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親昵——銘洲。不是"你老公"，不是"賀銘洲"，而是銘洲。
她叫了多少次了？
在什么地方叫的？
是在他的車上，還是在某間酒店的床上？
"知予？"蘇婉寧偏了偏頭，"你沒事吧？"
我深吸一口氣。
肺葉打開，冷氣灌進(jìn)去，冰得肋骨發(fā)疼。
然后我吐出來。
"婚紗不錯(cuò)。"我說，聲音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多少錢？"
蘇婉寧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她顯然預(yù)想過我的反應(yīng)——哭、鬧、崩潰、歇斯底里，甚至扇她一巴掌。她大概什么都想過了。
唯獨(dú)沒想過這個(gè)。
"……什么？"
"婚紗。"我拿起掛在沙發(fā)扶手上的包，拉開拉鏈，翻出手機(jī)，"多少錢，我?guī)湍愀丁?
蘇婉寧的眉毛擰起來。
她不確定我是真的無所謂，還是裝的。
但她沒來得及判斷，因?yàn)槲乙呀?jīng)站起來了。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jiǎng)偛虐丛谒「股系哪侵皇帧?br>指尖還殘留著婚紗緞面料**的觸感。
我在褲子上擦了擦。
"下次再約。"我對(du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