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我先走了。"
轉身，推門，走出去。
七月的太陽砸下來，刺得眼睛發酸。
我沒回頭。
走出婚紗店大概二十步，拐進旁邊一條巷子，我靠在墻上。
手在抖。
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那種繃了太久的弦忽然松開的顫。
手機亮著屏幕，我翻出通訊錄，往下劃。
劃過賀銘洲的名字。
繼續往下。
劃過蘇婉寧的名字。
繼續。
停在一個被我標注了三年都沒有撥出過的號碼上。
備注欄寫著兩個字。
"沈伯。"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五秒鐘。
手指按上去。
撥號。
嘟——嘟——
第三聲響完，那邊接了。
聽筒里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沙啞，克制，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顫抖。
"……小姐？"
巷子里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的蟬鳴。
我張了張嘴，喉嚨堵得厲害。
"沈伯。"
那邊安靜了兩秒。
然后那個聲音穩住了，穩得像一根**地心的鐵柱。
"小姐，沈氏全體，隨時待命。"
我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只有一滴，被七月的熱風瞬間蒸干。
"幫我查一個人。"我說，聲音恢復了平靜，"賀銘洲。我要他三年內所有的銀行流水、通話記錄、酒店**記錄，以及他公司的所有商業合作明細。"
"是。"
"三天之內。"
"兩天就夠。"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揣進兜里，從巷子里走出來，陽光照在臉上，熱得發燙。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翠屏路翡翠花園。"
車子啟動，空調吹出來的風打在臉上，我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行道樹。
三年了。
三年前我跟家里鬧翻，一句話沒留就嫁了賀銘洲。沈懷瑾——我爹，氣得在書房砸了一整套景德鎮的茶具。沈伯在大門口跪了一整夜，求我別走。
我沒聽。
我覺得賀銘洲愛我。
他在大雨里抱著花等我下課的時候，我覺得他愛我。他吃了我做的黑暗料理卻說好吃的時候，我覺得他愛我。他說"我不在乎你家里有沒有錢"的時候，我更覺得他愛我。
他當然不在乎我家里有沒有錢。
因為他不知道。
沒有人知道那個嫁進賀家、洗衣做飯帶孩子的沈知予，是沈氏集團沈懷瑾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