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頁。
顧家借銀八千兩，補軍中舊賬。
第三頁。
顧家借銀一萬兩，贖回城西鋪契。
每一筆都蓋了侯府私印。
也有顧承硯的字。
他的字端正，好看，落筆時從不拖泥帶水。
前世我喜歡過。
如今看著，只覺得冷。
母親坐在燈下，一頁一頁看，指尖發抖。到了后面，她看不下去，把賬冊合上。
「他竟敢。」
我給她遞了盞熱茶。
「母親，別氣壞身子。」
她接過茶，忽然抬頭。
「你今日叫他顧世子。」
我嗯了一聲。
茶霧升起來。
很淡。
母親望著我許久，低聲道：「不嫁也好。」
那一夜，沈家庫房的燈亮到很晚。
周管事把三年前的舊冊單獨抱出來，擱在我面前。
「姑娘，這一筆不對。」
我翻開看。
三年前冬，靖安侯府借糧銀五萬兩，名目是賑濟北地流民。
下面有一行小字。
經手人，秦玉纓。
第 3章
秦玉纓的名字壓在賬頁最末。
字寫得細，印卻蓋得重。
我盯著那枚私印看了一會兒，合上賬冊。
春桃小聲問：「姑娘，要送去大理寺嗎？」
「不急。」
現在送，只能證明她碰過銀。
還不夠。
前世她最擅長把自己摘出去。哭一哭，病一病，再往顧承硯身后一躲，便有人替她收拾殘局。
我要等她自己伸手。
第二日，顧承硯來了沈家。
他沒有遞拜帖。
馬車停在門前時，周管事正帶人封庫。紅紙封條貼在門上，還未干透。
顧承硯站在石階下，看見封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在前廳見他。
茶沒有上新。
是昨夜剩下的君山銀針，水也不夠燙。
他看了一眼茶盞，沒動。
「照微。」他語氣放緩，「昨日的事，我不與你計較。」
我垂眼理了理袖口。
「顧世子寬厚。」
他靜了片刻。
「你一定要這樣同我說話？」
我抬頭看他。
「退婚之人，稱一聲世子，不算失禮。」
顧承硯的臉色淡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玉色溫潤，下面系著舊紅穗子。
這是兩家定親時，他給我的信物。
前世家廟里，秦玉纓也來還過它。那時紅穗子換成新的，她說世子念舊，東西便留給我做個伴。
我看著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