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更不會因旁人的冷眼呵斥，亂了自身分寸。
真正讓人心寒的，是宗門無休止的克扣、層層嵌套的話術裹挾、以及視底層性命如草芥的涼薄。
入門時承諾的每月十枚下品靈石，是外門弟子安身立命的根本。即便資質平庸無緣大道，也需靈石調息養身、平復勞作暗傷、換取粗淺丹藥與蔽體衣物。
可自第一個月起，足額俸祿便成了泡影。
掌事長老以宗門擴建耗資為由，先行克扣三成；
分管執事以靈田歉收、礦脈減產為由，再扣兩成；
下頭管事與小頭目，還要借**懲戒之名，再刮一層油水。
幾番盤剝下來，滿月光陰辛勞，到手不過兩三枚靈石，嚴苛之時僅剩一枚，連維系身體損耗都堪堪不足。
宗門戒律寫得分明：叛宗、偷盜、私通外敵、損毀宗門根本、屢教不改怠工抗命，方為大過，方可依約驅逐除名。平日里，這條戒律是鎖住弟子的枷鎖，不許任何人擅自離山；待到勞力耗盡、再無可用之處時，便成了高層羅織罪名、名正言順甩包袱的利器。
與沈硯同期入宗的阿石，性子木訥老實，只知埋頭苦干。三年間日日深入寒礦，被濁氣侵體，早早落下經脈淤塞的頑疾，到最后咳血不止、四肢僵沉，再也下不得礦洞。
他沒了可用之力，管事立刻動了驅逐的心思。這一次，管事并未直接動手拖拽，而是先命人捧出一紙罪狀，當眾高聲宣讀，硬生生給阿石安下了可依約驅逐的重罪，把場面做足，堵盡旁人非議之口。
管事立在高臺之上，面色陰鷙，聲線冷硬，一字一句砸在圍攏弟子耳中：
“外門弟子阿石，入宗便怠惰成性，屢教不改。近一月私藏礦脈靈石、蓄意損毀礦道規制、拒役怠工，觸犯宗門戒律第三、第七兩條，罪證確鑿，已犯大過！”
“依百年契約與宗門戒律，即刻逐出青云宗，永世不得再入山門！”
話音落，兩名執法弟子應聲上前，鐵手一伸，便要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阿石，直拖出山門外丟棄。
阿石面無血色，渾身抖如篩糠，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搖頭辯解：“我沒有…… 我從未私藏靈石，從未損毀礦道…… 我是傷重無力，并非有意怠工……”
可他氣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