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圍。
"老陸，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沒什么想法。就是覺得咱們應該規范化管理，按章辦事對大家都好。"
趙副廠長站了一會兒，默默上了樓。
中午，食堂。
我排隊打飯，要了一葷一素，一碗米飯。坐下來慢慢吃。
以前中午我經常不吃飯，在車間盯著機器啃兩口面包就對付了。
今天我把飯吃得很干凈。
還加了一個蛋花湯。
生活得有儀式感。
下午三點，我聽見車間那邊傳來一聲巨響。
我頭都沒抬。
五分鐘后老周過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
"什么事？"
"小張非要試那臺五軸聯動。磕磕絆絆開起來了，第一刀下去，刀頭直接崩了。"
"哪個刀頭？"
"那把進口的涂層硬質合金銑刀。"
我筷子頓了一下。
那把刀，八萬三。
全廠就三把，一把在用，一把備用，一把鎖在庫房里。
這下，在用的廢了，還剩倆。
"零件呢？"
"報廢了。精度差了兩個數量級。"
我"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老周看著我，欲言又止。
"別憋著，有話就說。"
"老錢那事兒，我都聽說了。不是人干的。"老周壓低了聲音，"但你這么弄……不怕他穿你小鞋？"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周哥，我跪了。我跪在他辦公室里，他讓我去借***。"
老周的臉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
"行。你該咋干咋干。"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下午五點三十分，下班鈴響。
我合上筆記本，收好量具，把保溫杯擰緊，刷卡出門。
打卡機：17:30:03。
路過趙副廠長辦公室時，門開著。
他正對著電話吼："什么叫只完成了三件？那批訂單一共三百件！就出了三件成品？廢品率多少？你說多少？百分之九十？！"
我腳步沒停。
陽光正好。
適合下班。
第三章
第三天到第五天，我準時上班，準時下班。
工位收拾得干干凈凈，手頭那些工藝文件寫得規規矩矩。
沒人安排**機，我絕不碰。
安排了我做工藝優化，我就做工藝優化。
寫完了？準時走人。
而車間里，那臺五軸聯動面前，每天都在上演一出大戲。
第三天，小張鼓起勇氣又開了一次。
這回他學聰明了，不敢上精加工，先拿廢料練手。
廢料是練了。
練完之后，X軸絲桿出現了異響。
那臺機子的絲桿是進口的，國內找不到替代件。
我當初花了三個月時間，一點一點手動補償了它的反向間隙。
小張一通操作，補償數據全亂了。
王工——廠里另一個工程師，**的——試著去恢復。
折騰了一下午，越調越偏。
他來找我："陸工，您那個補償參數是多少來著？我怎么都對不上。"
我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筆記本。
翻開。
王工湊過來看。
愣住了。
我的筆記全是自創的簡寫體系。每臺機器每個軸每個溫度區間的補償值，都用我自己編的一套代碼記錄。
不是故意加密。
是這些年一個人干太多活兒，來不及寫完整文檔，就用最快的方式記下來。
但客觀效果和加密差不多。
除了我，誰也看不懂。
王工翻了半天，每一頁都是天書。
他把本子還給了我。
"陸工……你這個，能不能給我翻譯一下？"
我想了想。
"可以。這份文檔的整理需要大概兩周時間，需要單獨立項，有技術文檔編制費用。這個您跟廠長申請一下。"
王工走了。
**天，趙副廠長找我談話。
"老陸，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給你寫個特別授權批文，你先把那批軍工件趕出來，其他的事后面再說。"
"趙總，授權可以，但是對應的崗位津貼和加班費標準，要同步明確。"
"多少？"
"按照市場行情，五軸聯動高級操作員的月薪，含績效至少一萬五到兩萬。我不要這么多，按一萬五算吧。另外補發之前八年的欠缺部分，我也不要了，就預支兩個月工資，一萬四千四。"
趙副廠長嘆了口氣。
"這個數……你知道我做不了主。"
"那就讓能做主的人來談。"
趙副廠長苦著臉上了樓。
二十分鐘后，三樓傳來錢寶來的吼聲。
隔著兩層樓，聽得清清楚楚。
"他怎么不去搶？一萬五？他以為自己是誰？一個擰螺絲的，給他四千二還嫌少？！"
緊接著是一聲脆響。
茶杯碎了。
老周路過我工位，幽幽地說了一句："老錢的保溫杯，今年碎第三個了。"
"枸杞夠喝嗎？"
"夠。他買了一柜子。"
我倆對視一眼，啥也沒說。
到第五天，廢品率從原來的百分之五，飆到了百分之六十八。
這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