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刺眼的一筆，是去年九月。
鹿眠想學鋼琴。
她在商場的琴行門口站了很久，手指貼在玻璃上，看里面的小女孩彈《小星星》。
我問她想不想學。
她點頭，又回頭看溫棲寧。
溫棲寧當時說：“現在學這些太貴了，孩子也未必堅持得下去，別什么都慣著她。”
鹿眠立刻松開我的手。
“我就是看看。”
同一個月，溫棲寧給梁素秋轉了三萬八。
備注：稚川鋼琴年課。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后來我又找到邵稚川***公眾號。
公開相冊里，有一張親子運動會照片。
溫棲寧穿著白色運動服，蹲在邵稚川身邊，替他系鞋帶。
照片說明寫著：
“邵稚川小朋友和媽媽一起完成親子接力。”
媽媽。
這兩個字像一根很細的針，扎進我心里。
溫棲寧自己的女兒，那天也有***親子活動。
她說科里排不開班，沒去。
我去了。
鹿眠拿了第三名，老師給她貼了小紅花。
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一起拍照，她只拉著我的手，笑得很用力。
“爸爸，我們也拍。”
我那時還安慰她：“媽媽下次一定來。”
我覺得自己該做點什么。
我一張張保存照片。
轉賬記錄、公眾號截圖、生日包廂的消費記錄、溫棲寧當天的排班表。
她根本沒有加班。
那天她下午四點就離開醫院。
同事在群里問她怎么走這么早，她回：“家里孩子生日。”
家里孩子。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一個。
凌晨兩點，我起身去倒水。
路過主臥時，溫棲寧的手機在床頭亮了一下。
她睡得很沉。
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邵行簡：“今天辛苦你了，稚川很開心。”
溫棲寧沒有設置隱私預覽。
也許她從來不覺得我會看。
我站在床邊，手指懸在屏幕上很久。
最后還是沒有點開。
我想起律師朋友裴照臨以前說過的話：
“別用不干凈的證據。人越痛，越要把手穩住。”
我收回手。
可就在手機屏幕暗下去前，我看見鎖屏上方有備忘錄提醒。
標題是：
鹿眠。
我不知道為什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第二天早上，溫棲寧洗澡時，手機落在餐桌上。
屏幕沒鎖。
我沒有翻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