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你越這樣，我越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幾年，溫棲寧總是這樣。
她遲到、缺席、忘記鹿眠的親子活動，我只要沉默，她就會說不知道怎么辦。
好像我不生氣，也是一種為難她。
我把手抽回來。
“早點睡。”
鹿眠房間里還亮著小夜燈。
她沒有睡。
她把那塊蛋糕放在床頭柜上，盒子沒打開，塑料叉子壓在下面。
我走過去，她立刻閉上眼。
“裝睡呢？”
她睫毛動了一下。
我坐在床邊。
過了很久，她才小聲問：
“爸爸，那個弟弟沒有媽媽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溫棲寧是怎么跟那個孩子解釋的。
鹿眠又說：
“如果他沒有媽媽，媽媽陪他也可以。”
這句話說得太懂事。
懂事到我心里酸痛。
我摸了摸她的額頭。
“小孩子不用想這些。”
她睜開眼，看著我。
“那媽媽明年會陪我過生日嗎？”
過去六年，我?guī)蜏貤珜巿A過太多次。
媽媽只是忙。
媽媽不是不愛你。
媽媽下次一定來。
每一次我說這些話的時候，都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孩子。
可我現(xiàn)在忽然明白，我也許只是幫溫棲寧透支鹿眠最后一點期待。
我沒有再說會。
我說：“爸爸會陪你。”
鹿眠眼里的光暗了一點。
她很快又笑了笑。
“嗯，爸爸每年都陪我。”
那天晚上，我在鹿眠房間坐到她睡著。
回到書房后，我打開了電腦。
03
溫棲寧和邵行簡的聯(lián)系，比我以為的早。
最開始是兩年前。
那時候邵行簡妻子去世，留下一個四歲的兒子邵稚川。
溫棲寧第一次提起這件事，是在飯桌上。
她說：“我今天碰見一個老同學(xué)，他兒子身體不太好，挺可憐的。”
我當(dāng)時沒多想。
她是兒科醫(yī)生，見不得小孩受罪。
我還說：“能幫就幫一點。”
現(xiàn)在回頭看，我親手替她開了第一道門。
我查了夫妻共同賬戶。
溫棲寧的轉(zhuǎn)賬記錄很零碎。
三千、五千、一萬二、兩萬。
備注寫得很正常。
康復(fù)費。
繪本課。
房租周轉(zhuǎn)。
***餐費。
收款人多數(shù)不是邵行簡，而是一個叫梁素秋的女人。
我后來查到，那是邵行簡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