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抬頭，與他對視一瞬。
那雙眼睛太深，像夜里的河。她本能地覺得，這人不好惹。
可她做生意，見過的貴人多了，越是不好惹，越要穩。
“客官來得巧，今日最后一盅雞湯還在火上。若不嫌慢，請坐。”
男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桌邊，神色平靜。
“我不趕時間。”
沈知意轉身回灶前，心里卻莫名多了分警覺。
這人不像來吃飯，倒像來查她的。
雞湯端上去時，男子低頭聞了一下，目光微動。
湯色清亮，入口卻厚，鮮氣像春潮一樣從舌尖漫開，最后落下去，又回出一絲淡淡的藥香，把人骨頭縫里的倦意都逼出來了。
他喝了半盅，終于抬眼。
“你往湯里加了什么？”
沈知意站在桌旁，平靜道。
“山藥、陳皮、兩錢黨參，還有一點點茯苓。”
“這不是尋常酒樓的做法。”
“尋常酒樓只想讓客人吃飽，我想讓客人吃完，夜里能睡個好覺。”
男子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一笑，冷意散了些，整個人像從霜里透出一點火。
“你倒是膽大。”
沈知意回得干脆。
“我若不膽大，早就被這世道吃了。”
那一刻，窗外暮色沉沉，酒樓里只剩一盞燈。男子看著她，像忽然記住了什么極重要的東西。
他說。
“我姓蕭，單名一個珩字。”
沈知意只點了點頭。
“蕭公子。”
她不知道，這一聲“蕭公子”，后來會叫得整個朝堂風聲鶴唳。
蕭珩開始常來。
起初是三五日來一次，后來幾乎隔日便來。每次都挑人少的時候，點幾樣菜，不多話，也不擺架子。沈知意起先只當他是個嘴挑的富家公子，后來發現，他吃飯很安靜，卻總能一口說出她菜里最細微的變化。
“今天的魚火重了半分。”
“這道蓮藕湯里，你換了新米醋。”
“你心情不好，鹽放早了。”
沈知意起先不承認，后來被他說中得太多，索性冷著臉問。
“蕭公子是來吃飯，還是來拆我的灶臺？”
蕭珩抬眼看她，眼底竟有幾分罕見的溫和。
“來吃飯，也來見你。”
沈知意握著湯勺的手一頓，耳尖卻在不知不覺間熱了起來。
她沒接話，只低頭把一盤剛出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