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商量余地。
「交出來。」
「不給。」
我的聲音在抖。但說出來了。
鳳淵的眉毛動了一下。
鳳琉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好看極了。
「你說什么？」
「我說不給。這是阿娘留給我的。她說誰來都不給。」
鳳琉的笑容淡了。
她回頭看了鳳淵一眼。鳳淵不說話。微微點了下頭。
鳳琉轉過來。
抬手。
一巴掌。
鳳凰的手掌溫度高。這一巴掌打在臉上的時候。先是疼——然后是燙。像被燒紅的鐵貼了一下。
我整個人被扇翻了。后腦勺撞在巢壁上。眼前黑了一瞬。
蛋從懷里滾出來。
鳳琉彎腰。撿起來。
兩根手指拈著。舉到眼前。
蛋在她手里——不跳了。
在我手心里一直跳的蛋。到了她手里。安靜了。
她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把蛋收進袖子里。轉身。
「拖出去。」
六個護衛上來了。拽我的手臂。拽我的腿。像拖一只死狗。
從巢里拖出去。沿著火焰樹干往下拖。樹皮上的紋路刮著我的后背。衣服刮破了。皮也刮破了。熱的。疼的。
拖到懸崖邊。
鳳凰山的懸崖。萬丈深。下面是云。云下面是人間。
鳳淵的聲音從身后傳過來。遠。冷。沒有感情。
「從今日起。此人與鳳凰山再無干系。」
然后——有人松手了。
不是松手。是推。
后背被一掌推出去。
風灌進來。呼呼的。衣服鼓起來。頭發全飄起來了。
往下墜。
萬丈。
風把眼淚從眼角扯出去。不是哭。是風太大了。
墜落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懸崖上。鳳琉站在邊緣。手里捧著蛋。
逆光。金紅色的。
她低頭看我。
在笑。
4
水。
冰的。
鼻子進水了。嘴也進水了。嗆了一口。河水。泥腥味。
我從水里掙出來。趴在河岸上。咳了半天。水從嘴里鼻子里一起往外涌。
活了。
萬丈懸崖摔下來居然沒死。
大概是掉進了山腳的河里。水深。水急。沖了很遠。沖到了一個不認識的地方。
躺在河岸上。看天。
天很藍。云很白。太陽在頭頂。曬得臉疼。
后背全是傷。火焰樹皮刮的。摔的。河水泡過之后。每一道口子都在刺痛。
手心——空的。
蛋不在了。
這個認知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