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過很多次。照片里是兩個人。男人穿著黑色西裝,女人穿著白色婚紗,陽光從教堂彩色玻璃窗透進來,在他們身上灑滿光影。
男人是陸司宸,眉目清冷,但嘴角微微上揚。女人是她自己,笑容燦爛沒心沒肺的。
她不記得拍過這張照片。但她能看出來,照片里的“蘇念”是真的在笑。
旁邊還有一張。不是婚紗照,是生活照——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在沙發上睡著了,靠在陸司宸肩膀上,他正低頭看她,眉間幾分無奈幾分寵溺,手里還拿著一條毯子正要給她蓋。從光線來看,是**的——大概是家里哪個保姆悄悄摁下了快門。
蘇念捧著相框,胸口忽然堵得厲害。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事實——她嫁給了陸司宸。她嫁給了她以為自己這輩子最討厭的人。而且她看起來過得很好,他們夫妻感情好到周圍的人都羨慕。這在所有可能的穿越選項里,是最離譜的那一種——比穿越到末世或者古代還要離譜。
因為穿越到末世,她只需要求生。穿越到古代,她只需要宮斗。但穿越到這里,她需要面對一個自己完全不記得的、陌生的丈夫,和一段自己完全不記得的、看似完美的婚姻。她已經搞砸了今天早上——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推開,對他吼“別碰我”——但這甚至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她不知道接下來要怎么和他相處。
“我去上班。”陸司宸忽然說。
蘇念抬頭看他。
他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白襯衫,深灰西裝,袖口扣得一絲不茍,完全看不出剛才在家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說話的樣子。
“你今天休息,不要去公司。”他說,“醫院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下午去做檢查。阿姨在家,有什么事你叫她。陸慕放學回來如果太鬧,讓阿姨帶她去兒童房,你別累著。”
蘇念愣了一下。
陸司宸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聲音很輕:“蘇念。不管你記不記得,從今天早**扇我那一巴掌開始算,我會讓你重新認識我。”
他說完就走了。
蘇念坐在床上,抱著那只破破爛爛的布老虎,看著他消失在樓梯口。過了很久,她忽然發現——他剛才叫她蘇念,不是“念念”。他注意到了。他說“重新認識我”,不是“重新找回過去”。他給了她一個干凈的起點,不強迫她假裝什么都沒發生,不強迫她在一夜之間變回那個深愛他的蘇念。
蘇念低頭看著腳上那雙毛絨拖鞋,慢慢地把臉埋進布老虎里。耳朵發燙。
3
蘇念花了整整兩天,才勉強接受了自己“已婚已育、二十六歲、住在京城最貴的別墅區之一”這個事實。
這兩天她不敢出門——一個是覺得自己還活在十八歲,頂著二十六歲的殼子到處走,像偷了別人的人生;另一個是陸慕這孩子實在太磨人了,放學回來就黏著她,叫她“媽媽媽媽媽媽”,八歲之后就沒帶過孩子的蘇念被叫得太陽穴突突跳。
但最讓蘇念崩潰的還不是這個。
最讓她崩潰的是——她查了聊天記錄。
她在書房找到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試了三次密碼(她自己生日,沒開;陸司宸生日,沒開;陸慕生日,開了),翻了微信聊天記錄,翻出了兩個世界:一個是她親眼記得的十八歲,青澀又張揚,聊天記錄里全是大學閨蜜聊哪個學長帥、哪個教授**、期末**畫多少重點。另一個是完全陌生的——公司群的消息,甲方乙方的往來,和同事的商業互吹。還有陸司宸。
她把和陸司宸的聊天記錄從頭翻了個遍。
一開始好像全是她在發,他回得極其簡略:“嗯”,“好”,“在開會”。她像一只對著冰山瘋狂輸出的啄木鳥,得不到半點回應。然后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回的字數變多了。從“嗯”變成了“今天有點忙,晚點找你”,變成了“吃飯了嗎”,變成了“外面下雨了帶傘了嗎”。
蘇念看著那行“帶傘了嗎”,覺得世界觀搖搖欲墜。
陸司宸什么時候關心過別人?
再往后翻,他們的聊天越來越日常。她發了陸慕剛出生時的照片——丑兮兮的,紅彤彤的,皺得像個老頭子。他在下面回:“像你。
精彩片段
“霜秋劍落”的傾心著作,蘇念陸司宸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1蘇念是被親醒的。嚴格來說,是被一個男人捧著臉,用一種極度繾綣的方式,從額頭親到鼻尖,又從鼻尖親到嘴角。她的大腦還泡在宿醉般的昏沉里,眼睛都沒睜開,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抬手就是一巴掌。“啪。”聲音不大,但很清脆。那個吻停住了。蘇念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男人的臉。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那張臉逆著晨光,輪廓被鍍上一層淡金色的絨邊,眉眼清冷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此刻那張唇正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