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按了幾下，放到耳邊。
“陳醫(yī)生，抱歉這么早打擾您。內(nèi)人出了點狀況，麻煩您盡快來一趟。”
內(nèi)人。
這兩個字像一柄小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蘇念的天靈蓋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誰是你內(nèi)人”，但這句話還沒出口，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是個小女孩。大約四五歲的樣子，圓圓的臉上嵌著兩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頭發(fā)扎成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一看就是爸爸的手藝。她懷里抱著一只破破爛爛的布老虎，穿著粉色的小兔子睡衣，光著腳丫站在門口。
“媽媽——”
她**眼睛，聲音軟糯糯的，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
蘇念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小女孩啪嗒啪嗒跑過來，熟練地爬**，鉆進她懷里，然后把小臉埋在她胸口，蹭了蹭，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媽媽，你今天起好晚。”小女孩嘟囔著，“爸爸說今天帶我去動物園，媽媽不許賴床。”
蘇念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板。
她能聞到小女孩頭發(fā)上的草莓味洗發(fā)水香氣，能感受到小身體貼著她的溫度，軟乎乎熱烘烘的，像一只鉆進懷里的小貓。但她的大腦拒絕處理這個信息。
媽媽？
她什么時候生了孩子？
她還是個處啊！
不對——她剛才好像看到了陸司宸鎖骨上的抓痕。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涂著裸粉色的指甲油，修得圓潤精致，是她從來不會做的款式，但確實是她的手。
她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不，不對——是“昨天晚上”的昨天晚上，“她”——二十六歲的蘇念——做了什么？
“媽媽？”小女孩抬起頭，好奇地看著她，“媽媽你怎么在發(fā)抖呀？”
蘇念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她低頭看著懷里這個軟乎乎的小東西，看著小東西那雙黑亮的眼睛，那雙眼睛的形狀和她的很像，但眼尾的弧度像另一個人。
她緩緩抬起頭。
陸司宸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他靠在臥室門框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目光——他正看著她，看著她和女兒，目光里有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很燙，很安靜，像燒紅了的炭被一層薄薄的灰蓋著。
“念念。”他說，“她是我們的女兒。叫陸慕，四歲半。”
蘇念的視線一點一點地落到懷里。
“陸慕。”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打磨過木頭，“慕是哪個慕？”
陸司宸沒有說話。
蘇念低頭看著懷里的小女孩，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叫蘇念。陸司宸叫陸司宸。
陸慕。
慕。
愛慕的慕。
蘇念的腦海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她穿到了二十六歲，嫁給了自己最討厭的人，還生了個名字里帶著“慕”字的女兒。這中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看著懷里那張軟乎乎的小臉，看著小臉上那雙和陸司宸如出一轍的眼睛，忽然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完蛋了。
2
醫(yī)生姓陳，五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做學(xué)問的。
他拿著小電筒照了照蘇念的瞳孔，又讓她伸舌頭、抬手、跟著他的手指轉(zhuǎn)動眼球，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最后摘下手套，對站在一旁的陸司宸說：“陸先生，**身體沒有問題。但從癥狀來看，可能是逆行性遺忘。”
“什么？”蘇念坐在床上，手里還抱著陸慕塞給她的布老虎。
“就是失去了某一段記憶。”陳醫(yī)生推了推眼鏡，“蘇女士，你現(xiàn)在最后的記憶是什么？”
蘇念想了想：“過十八歲生日。我爸我媽都來給我慶祝，我媽給我煮了長壽面，我爸送了我一條項鏈。然后我去KTV，喝了很多酒，回家睡覺——再醒來，就是今天早上。”
陳醫(yī)生點點頭：“現(xiàn)在是2025年11月4號。你最后的記憶是2017年6月18號。也就是說，你丟失了從十八歲到現(xiàn)在，整整八年的記憶。”
“所以我不是穿越，是失憶了？”
“對，穿越這種事情太玄乎了，要相信科學(xué)。”
陳醫(yī)生有些無奈的說道。
但是蘇念已經(jīng)沒有心理考慮陳醫(yī)生的心情了。
八年啊。
她錯過了八年的人生。
從十八歲到二十六歲，從高中畢業(yè)到大學(xué)畢業(yè)到步入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