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的代價------------------------------------------，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無情地跳到了22:48。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的項目截止日，該死的末班車——毫無疑問，他又錯過了。，只剩下他頭頂那盞節能燈發出令人煩躁的嗡嗡聲。收拾東西時，他發現上周買的速溶咖啡還剩最后一條，隨手塞進公文包，至少明天早上不用喝公司那堪比刷鍋水的免費咖啡。，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涼意鉆進他的襯衫領口。他打了個寒顫，掏出手機查看打車軟件，排隊人數赫然顯示著127人。看來今晚注定要破費了，或者……。林遠猶豫了三秒，決定先去買點吃的，說不定等會兒打車排隊的人就少了。“歡迎光臨。”自動門打開的瞬間，機械的女聲響起。，與外面的涼意形成鮮明對比。林遠徑直走向冷藏區，打算選個便當明天當午餐。就在他伸手去拿咖喱雞飯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銷售部的張明德，那個連團建聚餐都只點不辣菜系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辣醬貨架前，手推車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辣醬。，懷疑自己是不是加班產生了幻覺。張主任的購物車里，四川干碟粉、湖南剁椒、泰國魔鬼椒……甚至還有幾瓶林遠都嫌太辣的墨西哥哈巴內羅醬。這完全不符合張主任一貫的飲食風格。“張主任？”林遠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動作有些僵硬，像是生銹的機器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令人不安。“小林啊，加班？”張主任的聲音平淡無波，缺乏應有的語調起伏。，指了指對方的購物車：“您這是……準備開火鍋店？”，甚至連嘴角都沒有牽動一下。“突然想嘗試些新口味。”他說著，伸手又從貨架上取下一瓶印著骷髏頭警告標志的辣醬，“人總是會變的，不是嗎？”。林遠記得上個月部門聚餐，張主任就因為服務員不小心在他的清湯鍋里混入了一勺辣油而大發雷霆。“說得也是。”林遠勉強笑了笑，決定不再深究。也許中年危機真的會改變一個人的味蕾？
他選好了便當，又拿了一瓶礦泉水，快步走向收銀臺，只想盡快結束這場奇怪的偶遇。
收銀臺前只有一位睡眼惺忪的年輕店員，機械地掃描著商品條形碼。林遠刻意放慢腳步，讓張主任先結賬——他實在不想再繼續那段尷尬的對話了。
“一共四百七十二元。”店員報出金額時聲音里帶著一絲驚訝。
張主任面無表情地掏出錢包，抽出五張百元鈔票。就在他伸手遞錢的那一刻，便利店頂燈的燈光恰好照進他的眼睛。
林遠清楚地看到，張主任的瞳孔中閃過一道詭異的藍色光芒。
那一瞬間，林遠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不是反光，絕對不是。那是一種從眼球內部發出的、冰冷的藍光，如同深海中的某種發光生物。
他僵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合理的解釋。隱形眼鏡？某種眼科疾病？或者是自己太累了產生的錯覺？
“找您二十八元。”店員將零錢遞給張主任，后者接過錢，甚至沒有清點就塞進了口袋。
張主任轉身時，目光再次與林遠相遇。那雙眼睛現在看起來完全正常，棕色的虹膜，黑色的瞳孔，沒有任何異常。
“先走了，小林。”張主任說，聲音依然平淡。
林遠勉強點頭回應，看著張主任提著兩大袋辣醬走出便利店。自動門關閉后，他才松了一口氣，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下一位。”收銀員催促道。
林遠慌忙上前，將商品放在柜臺上。“剛才那位……張先生，經常來買這么多辣醬嗎？”他試探著問。
收銀員打了個哈欠：“第一次見。平時他都是來買無糖餅干的。”
這句話讓林遠的心沉了下去。他匆匆付了錢，抓起購物袋就往外走。站在便利店門口，他四處張望，街上已不見張主任的身影。
夜風更冷了，林遠拉緊外套，再次打開打車軟件。排隊人數已降至89，但他現在完全不在意這個了。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一瞬間的藍光，那種非人的、冰冷的光澤。
“是錯覺，一定是加班太累了。”他自言自語道，試圖說服自己。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女友小薇發來的消息：“加班結束了嗎？記得吃點東西，別餓著肚子睡覺。”
這條平常的關心短信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絲溫暖。他回復道：“剛下班，馬上回家。想你。”
按下發送鍵后，他抬頭看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使星星幾乎不可見。不知為何，他想起了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看到的滿天繁星，那些閃爍的、真實的光芒。
一輛網約車在他面前停下，司機搖下車窗：“尾號5688？”
林遠點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后座。車內收音機正播放著午**感節目，主持人低沉的聲音講述著一個關于重逢的故事。
車子啟動，林遠靠在車窗上，看著街景向后流逝。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他瞥見人行道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張主任，正站在路燈下，手里拿著一瓶辣醬，直接對著瓶口飲用。
林遠猛地坐直身體，想要看得更清楚，但車子已經轉彎，那個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怎么了？”司機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
“沒、沒什么。”林遠搖搖頭，“以為看到了熟人。”
司機笑了笑：“這么晚了，肯定是看花眼了。”
林遠沒有接話。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里：張主任仰頭飲下鮮紅的辣醬，嘴角溢出的液體在路燈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回到家已是午夜十二點半。林遠疲憊地脫下外套，卻突然停住了動作。他想起張主任結賬時伸出的那只手——指甲縫里似乎有什么藍色的殘留物，像是顏料，又像是某種黏液。
他搖搖頭，決定不再想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明天還要上班，現在最重要的是洗個熱水澡然后睡覺。
就在他走向浴室時，手機再次響起。是公司群里的一條消息，張主任發的：“明日銷售部晨會提前至7:30，請全體準時參加。”
這條平常的工作通知下，張主任還加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符號。林遠盯著那個表情，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在公司五年，他從未見過張主任使用任何表情符號。
他點開張主任的個人資料，頭像還是那張標準的職業照，朋友圈依然只有轉發的工作相關文章。一切如常，卻又處處透著反常。
淋浴時，熱水沖刷著疲憊的身體，但林遠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濃。那一閃而過的藍光，滿車的辣醬，直接對瓶喝辣醬的詭異行為，還有指甲縫里的藍色殘留物……這些碎片在他腦海中旋轉，拼湊出一幅令人不安的畫面。
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林遠習慣性地站到鏡子前。鏡中的自己眼眶深陷，滿臉倦容。他湊近鏡子，仔細觀察自己的眼睛，試圖找出任何可能產生那種幻覺的疲勞痕跡。
就在這一刻，臥室的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林遠猛地回頭，心臟狂跳。老舊公寓的電路問題，他告訴自己，只是電路問題。
但當他轉回頭看向鏡子時，卻發現自己左肩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淡淡的、蜘蛛形狀的印記。他確信昨天洗澡時還沒有這個痕跡。
伸手觸摸那個胎記，不痛不*，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一般。
窗外，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警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林遠站在鏡子前，久久無法移開視線。這個夜晚，似乎有什么東西悄然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