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坐在銅鏡前,取下最后一支金步搖。
鏡中的人眉眼溫順,是京中人人稱贊的端莊模樣。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不會太親近顯得輕浮,也不會太疏離顯得傲慢。這是沈家花了十六年教養(yǎng)出來的大家閨秀,一舉一動皆是典范,足以配得**何高門顯貴。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丫鬟翠屏的步子。
沈鳶微微抬眼,銅鏡里映出一個高大的人影。墨色錦袍,面容冷峻——定安侯顧毅,她的夫君。
顧毅走到她身后停住,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仰起臉來。他俯身湊近,酒氣混著沉水香撲面而來。那雙漆黑的眼睛里沒有醉意,清醒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母親今日又提了綿延子嗣的事。”他的聲音低沉,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公事,“后日我去西郊巡營,你隨行。”
沈鳶垂眸,睫毛輕輕顫動,是恰到好處的羞怯:“是,侯爺。”
顧毅松開手,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指尖,仿佛方才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帕子被他隨手扔在妝臺上,沈鳶瞥見帕角繡著一枝白梅——不是侯府慣用的蘭草紋樣,針腳也不像繡房里出來的。
他沒有再看她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門簾掀起時帶進一陣夜風,燭火搖曳。沈鳶在忽明忽暗的光線里坐了很久,直到翠屏端了安神湯進來,小聲說:“夫人,該歇了。”
沈鳶拿起那方帕子,就著燭火仔細端詳。白梅繡得精巧,花瓣邊緣藏了一個極小的“蘅”字。她將帕子折好,妥帖收入袖中,端過安神湯一飲而盡。
“翠屏,明日替我去一趟慈恩寺。”沈鳶起身走向拔步床,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說寺中新來了一位解簽極準的師父,替我求一簽。”
翠屏應(yīng)了,正要吹燈,又聽自家夫人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順便打聽一下,京中哪家藥鋪的安神藥最好。”
沈鳶躺進錦被之中,闔上眼。
帳頂繡著鴛鴦戲水的紋樣,是她嫁進來那日新?lián)Q的帳子。顧衍之一次也沒有在這帳中留宿過。
成婚三月,顧毅宿在書房的日子比在后院多。偶爾來正院,也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表面功夫。沈鳶記得新婚那夜,他揭開蓋頭時的表情——不是冷漠,是失望。
仿佛蓋頭底下應(yīng)當坐著另一個人。
后來她才知道,確實有另一個人。
那人叫宋蘅,住在城東柳巷盡頭的一處小院里。父親是個屢試不第的老秀才,靠替人寫信糊口。宋蘅在繡坊做活,一手雙面繡京中聞名。年初,顧毅送母親宋夫人去慈恩寺上香,宋蘅恰好上完香出寺,顧毅見這姑娘生得清麗,便留了心。
此后顧府的門房幾乎踏平了宋家的門檻。可宋家雖窮,卻是正經(jīng)的耕讀人家,宋老秀才說什么也不肯讓女兒做妾,顧家長輩也不可能讓一個秀才女兒當正妻。僵持了半年,最終還是顧毅的母親宋夫人拍板——娶沈家嫡女沈鳶為正妻,宋蘅的事,等風頭過了再說。
沈鳶在嫁進侯府之前就知道這些。
沈家老太爺在**行走三十余年,門生遍布朝野,沈鳶的嫁妝單子比侯府的聘禮還厚三分。這門親事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情愛,而是各取所需。侯府要沈家的人脈,沈家要侯府的權(quán)勢。
只是沈鳶沒想到,顧毅連裝都懶得裝。
新婚第二日敬茶,他當著滿府仆從的面把茶盞拂落在地,說茶太燙了。第三日回門,他推說公務(wù)繁忙,讓沈鳶獨自回沈家。沈鳶在沈府門口下車時,聽見身后轎夫小聲嘀咕:“侯爺一早往東城去了……”
東城,柳巷。
沈鳶面不改色地跨進門檻,對著祖父祖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笑著說侯爺公務(wù)在身不能同來。臉上的笑容真切又體貼,祖母拉著她的手連說了三聲好。
沈鳶從不在人前失態(tài)。
她六歲起跟著祖母學(xué)規(guī)矩。祖母教的不是如何討人歡心,而是如何在任何境遇下都保持冷靜。祖母說:“鳶兒,當家主母可以沒有情愛,但不能沒有權(quán)力。情愛是一時的,權(quán)力是一輩子的。”
沈鳶一直做得很好。
直到昨天,她收到翠屏從慈恩寺帶回來的簽文。
按照簽文所寫,沈鳶在晚上子時去了侯府后花園最偏僻的角門。
后花園有一棵老槐樹,槐
小說簡介
小說《與白月光聯(lián)手,我送夫君歸西》“夢靈”的作品之一,抖音熱門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沈鳶坐在銅鏡前,取下最后一支金步搖。鏡中的人眉眼溫順,是京中人人稱贊的端莊模樣。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不會太親近顯得輕浮,也不會太疏離顯得傲慢。這是沈家花了十六年教養(yǎng)出來的大家閨秀,一舉一動皆是典范,足以配得上任何高門顯貴。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丫鬟翠屏的步子。沈鳶微微抬眼,銅鏡里映出一個高大的人影。墨色錦袍,面容冷峻——定安侯顧毅,她的夫君。顧毅走到她身后停住,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仰起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