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窗戶朝南,九月的太陽從早上就開始往里頭灌熱氣。知了趴在樓下的老槐樹上,一聲接一聲地嘶鳴,像是在替這棟樓里所有還在暑假余韻中掙扎的學生們發出最后的不甘。教室里沒有開風扇——不是沒有,是開學第一天還沒來得及檢修——悶熱的空氣像一塊潮濕的舊毛巾,裹著二十個青澀的身體,把每個人的耐心都蒸得發燙。,半瞇著眼睛,像是還沒從暑假的節奏里徹底醒過來。。那張國字臉被暑假的太陽曬得像塊老樹皮,黑里透著紅,胡茬從下巴一直蔓延到顴骨附近,也不知道是幾天沒刮了,遠遠看去像臉上糊了一把鐵砂。身上那件白襯衣,領口和袖口的折痕處泛著洗不掉的黃漬,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敞著,露出一截同樣曬得黝黑的脖子。褲子是一條綠色條紋褲,那綠不是新鮮的翠綠,而是洗了無數遍之后**來的那種灰撲撲的綠,像是從某個舊貨市場的角落里翻出來的。腳上沒穿襪子,一雙旅游鞋踩在講臺的水泥地上,鞋面上積著灰,分不清到底是黑色的鞋面落了灰,還是灰色的鞋本身就長這樣。,卻是崇德中學高二五班的班主任。。準確地說,是先瞪了他幾秒,然后把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身邊的那個女生。,身形單薄得像是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身高目測不到一米六,骨架小小的,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衣,那襯衣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領口的褶邊洗得微微起毛,但熨燙得很平整。下面是條深藍色的短裙,裙擺剛好及膝,露出一雙細瘦的小腿。腳上套著白襪子,襪子顏色已經不太均勻了,左腳腳踝處隱約能看到一處米粒大小的補丁。一雙黑色的小皮鞋,鞋頭的皮面磨破了指甲蓋大的一塊,露出底下淺灰色的皮坯。,站在鐘冕這個曬得跟老樹根似的男人旁邊,那種反差強烈得近乎荒誕。。,正好是正對講臺的位置。黑色長發今天沒扎,散在肩膀后面,一直垂到腰際,發質好得像是緞面一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五官稱不上驚艷,但干干凈凈的,眉眼之間透著一股被富裕家境養出來的從容和底氣。一米五出頭的個子,在高中女生里不算高,坐在椅子上腳夠不到地面,腳尖點著地,椅子上掛著一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書包。,腮幫子鼓著一個小包,一雙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怒氣沖沖地盯著鐘冕。“老班,”她拿棒棒糖在手里轉了一圈,用糖棍指著鐘冕身邊那個女生,“這個小東西是怎么回事?什么來路?為什么會到我們班?”,看起來終于有了一點“哦,該上班了”的自覺。他伸手摸了摸***的文件袋,那個牛皮紙袋鼓鼓囊囊的,被塞得邊角都有些變形。他的手指在袋口摩挲了兩下,然后放棄了打開它的打算,慵懶的聲音在悶熱的教室里散開:“我不知道。你逗我”的表情。:“我還以為是你們誰家親戚。那個誰,誰家親戚——”他掃了一圈臺下的學生,目光渙散,顯然是在敷衍,“有人認領嗎?”。
副**陳星從最后一排站了起來。
他不需要站起來大家也能看見他,畢竟全班一米七五以上的男生就他一個,坐在最后一排本來就顯眼,這一站起來,整個人就像是從地平線上豎起了一根旗桿。他穿著籃球背心和運動短褲,露出來的胳膊線條流暢結實,上面還帶著這個夏天曬出來的分界線。頭發是剛理過的板寸,額前甩了幾根碎發,整個人透著一股運動少年特有的蓬勃和張揚。
他甩了甩頭發,那雙眼睛里閃爍著的是屬于少年的、半真半假的憤怒:“老班,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居然暑假帶影后去海邊,還不給我們帶簽名照!”
他的聲音在“影后”兩個字上咬得特別重,語氣里那種被背叛的痛苦簡直呼之欲出。
教室里立刻炸了。
“就是!”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拍桌子站起來,那是文娛委員林茉莉,一張圓圓的臉蛋氣得鼓起來,“我們在班級群里蹲了整整一個暑假,你一張照片都沒發!”
“老班你太不夠意思了!”
“我們的精神損失費誰來賠?”
陳星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個得意的笑,像是點燃了炮仗之后心滿意足地看著滿地的紅紙屑。他朝鐘冕揚了揚下巴,臉上的表情寫著“你看著辦”,手機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時候亮了起來,一個怒氣沖沖的emoji在屏幕上閃閃爍爍。
鐘冕看著這群炸毛的學生,那雙困倦的眼睛里終于閃過一絲屬于老狐貍的**。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因為抽煙而微微發黃的牙齒,那個笑容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就是——不懷好意。
“嘿,要**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投籃練得怎么樣了?”
陳星的表情僵住了。
“下午去試試?”鐘冕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商量,“誰輸了操場十公里。”他頓了頓,那雙瞇著的眼睛掃過臺下每一張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對了,是你們二十個,一起。”
他甚至還笑出了聲,那笑聲在安靜下來的教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幾秒鐘的死寂之后,教室里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
“哦——不——老班——”一個圓臉男生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抱頭,臉上的表情堪稱痛不欲生,“我是你的親親小棉襖,你不能這樣**我們!”
這是生活委員許可,一個體重明顯超過了同齡人平均值的男孩,最怕的就是跑步,十公里對他來說等同于公開處刑。
“陳星!”林茉莉的聲音尖銳地穿透喧鬧,“你坑我們!”
旁邊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一掌拍在陳星后背上,力量大到陳星一個趔趄差點撞到前面的桌子。那男生濃眉大眼,骨架寬大,正是體育委員武成立。他平時話不多,但此刻臉上的表情足夠說明一切——那是一種被隊友背刺的悲憤。
陳星躲閃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嘴里還在辯解:“不是,我怎么知道他會——”
“你知道!”全班異口同聲地打斷他。
哭天搶地聲、咒罵陳星聲、求饒聲混在一起,二十個少年少女的聲音把教室的屋頂差點掀翻。窗外的知了似乎也被這動靜驚到了,停了一瞬,然后又沒心沒肺地繼續叫起來。
鐘冕任由他們鬧了大約三十秒,然后伸手敲了兩下講臺。
篤篤。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立刻安靜下來,只是臉上的哀怨還沒有完全褪去,有幾個女生甚至在眼眶里蓄起了真的淚花。十公里,那可是四百米跑道整整二十五圈,對這群各有特長但未必擅長長跑的學生來說,不亞于一場酷刑。
“行了哇。”鐘冕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他扭頭看向身邊那個一直沒出聲的女生,“現在來看看這個小東西是什么情況。”
那女生從始至終沒有動過。從她站到講臺邊上開始,就一直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雙手垂在身前,手指輕輕扣在一起。班上二十個人吵得天翻地覆的時候,她連站姿都沒有變過,像是這些熱鬧都和她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鐘冕側過身,低頭看著這個像高山小白花一樣的女孩。他的身高目測得有一米八往上,站在她旁邊像是立了一座小山。但當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意外地溫和了下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里多了一絲正色:“同學,自我介紹一下吧。”
女生微微抬了抬下巴。
“多的不用說,就說最擅長什么就行。”鐘冕把手撐在***,指節粗大的手指在木臺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五班規矩,只要你有特別擅長的一項,就可以。其他事情有其他擅長的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條再普通不過的班規。
但臺上這個女生不知道的是,這條規矩,是高二五班能在崇德中學橫著走的全部底氣。
鐘冕扭過頭,目光掃過臺下的學生,手指隨意地點了點金利的方向:“比如說——**金利。”
金利把棒棒糖從嘴里***,發出一聲清脆的“啵”。她不緊不慢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那個姿勢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氣場,像是坐在董事會議桌后面的繼承人——事實上她也確實是。
“特長,”她歪了歪頭,語氣云淡風輕,“有錢。全班都歸她養。”
她說完就坐下了,表情平靜得像是剛才只是報了一個很普通的數據,而不是一句能讓普通學生消化三天的信息量。崇德中學的學費本身就是全市最高的一檔,能來這里讀書的學生家庭都不差,但金利家的“有錢”,是屬于另一個維度的概念。據說是她爸給學校捐了一棟實驗樓之后,順口提了一句“我閨女想當**”,第二天她就坐在了這個位置上。
全班沒有任何人有意見。不是因為怕她,而是因為當了一個學期**之后,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認了。班級活動經費她全包,外出比賽的車馬食宿她全包,就連平時誰忘帶飯卡了,遞過來的都是她那張不限額度不設密碼的副卡。她用錢解決的不是問題,是麻煩,而她的錢多到沒有任何麻煩能配得上。
“副**陳星。”鐘冕的手指移向最后一排。
陳星剛躲過武成立的一掌,理了理被扯歪的背心,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自信張揚的樣子。他單手撐著桌面,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特長,打籃球。城市賽連續三屆冠軍。”
他這個“三屆”是從初中開始算的,帶著崇德中學初中部拿了兩個冠軍,上了高中之后第一年又拿了一個。一個高中生手上戴著三枚市級冠軍戒指,這個含金量足夠讓他在校園里走路都帶風。
鐘冕的手指繼續移動:“學習委員文蓉蓉。”
一個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女生站了起來。她戴著銀框眼鏡,鏡片后面是一雙極其平靜的眼睛,齊耳短發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的校服洗得干干凈凈,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一個字——靜。
“特長,學習。”她的聲音也不大,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全科滿分的神女。”
“全科滿分”四個字在崇德中學這種學霸扎堆的地方依然是神話級別的存在。上次期末**,她的總分和第二名之間差了一個分數段,相當于一本線和三本線的差距。第二名就是第二名的分數,而她永遠是天花板。
“體育委員武成立。”
那個高高壯壯的男生站起來,一張方臉上沒什么表情,說話的聲音倒是比他這個人看起來溫和得多:“特長,長跑。已經參加過兩屆全馬,冠軍。”
全班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兩屆全馬冠軍,意味著這個看起來像頭沉默的熊一樣的男生,可以一口氣跑完四十二公里,然后在終點線還來得及吃一根組委會發的香蕉。
鐘冕的手指繼續往后排移:“姜云升。”
角落里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站起來,戴著黑框眼鏡,頭發略長,遮住半邊眉毛。他的桌子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上面畫滿了復雜的機械結構圖,齒輪和傳動軸在他的筆觸下像是活的一樣。
“擅長機械。”他說完就坐下了,手指已經重新拿起了筆。
“魏橋。”
和姜云升隔著一條過道的另一個男生站起來。他比姜云升還要瘦,皮膚白得有些過分,一看就是一個暑假沒怎么見光的類型。面前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一行行代碼正在跳動。
“編程。”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屏幕的藍光。
“邢風。”
一個坐在后排靠門位置的男生慢悠悠地站起來,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準確地說,是一根棒棒糖,但是叼出了叼煙的氣勢。發型是精心打理過的,耳骨上打了一排銀色的耳釘,校服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里面的T恤印著一個機車品牌的logo。
“擅長賽車,地下賽場三屆連冠。”他說這話的時候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兩顆虎牙,那個笑容里有種危險的少年氣。
“地下”兩個字他故意咬得很重,像是在炫耀某種勛章。
鐘冕甚至沒接這個茬:“洪齊云。”
最后一個被點到名字的是一個坐在倒數第二排的男生。他不高,一米七出頭的樣子,但是身形緊湊,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短刀。一張極其普通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五官寡淡到如果他不站起來,你甚至不會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
“格斗,黑拳三連冠。”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吵到誰。
但整個教室在他開口的瞬間安靜了三秒。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洪齊云說的“黑拳”,不是那種街頭斗毆,而是城市地下格斗場真正的黑拳。上一屆聯賽,他一拳打斷了對手兩根肋骨,比賽結束之后去醫院探望對方,被對方教練追著罵了三條街。
鐘冕把手指收回來,重新看向身邊那個白衣藍裙的女生。
“反正就是都有自己擅長的一項。”他把手**那條綠色條紋褲的口袋里,身子微微后仰,靠在黑板上,“說說你的吧。其他不重要。”
教室里二十雙眼睛同時落在那個女生身上。窗外的知了還在叫,陽光從玻璃窗透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悶熱的空氣里混著粉筆灰和舊木頭的氣味,還有從某個學生書包里飄出來的、若隱若現的橘子汽水味。
那個女生終于抬起頭。
她有一雙很干凈的眼睛。
不是漂亮,是干凈。那種干凈像是在深山里獨自生長了十五年的溪水,從沒見過渾濁的樣子。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臺下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金利手里的棒棒糖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塞回了嘴里,她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那個姿勢配上她一米五出頭的個子,有種故作成熟的小大人味道。她看著臺上那個女生,目光里沒有敵意,但也沒有親近——那是一種審視的目光,像是在評估一件還不確定價值的東西。
“確實,”金利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回蕩,棒棒糖在她腮幫子里轉了一圈,“如果你有進五班的資格,其他都不重要。”她停頓了一下,把棒棒糖換到另一邊嘴角,“如果你沒資格入五班——”她歪了歪頭,耳邊的長發滑下來遮住半張臉,“其他更不重要。”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陳星放下了一直舉著的手機,武成立收回了一直在拍他后背的手,文蓉蓉從書本上抬起頭,那雙平靜的眼睛透過鏡片看向***的女孩。
鐘冕始終沒說話。他只是站在那里,微瞇著眼睛,曬得黝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他那雙素來睡不醒的眼睛里,此刻正閃著一絲細碎的光。
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礦工,在漆黑的礦道里,看到了某種未經打磨的、粗糲的、原石的光澤。
那個女生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嘴唇輕輕動了一下。陽光正好移到了講臺的位置,打在她洗得發白的襯衣上,照出布料底下纖細的肩膀輪廓。她的手指攥緊了裙擺的布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然后她開口了。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天才禁區:高二五班》,男女主角分別是鐘冕陳星,作者“街角的一只流浪狗”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新生------------------------------------------,窗戶朝南,九月的太陽從早上就開始往里頭灌熱氣。知了趴在樓下的老槐樹上,一聲接一聲地嘶鳴,像是在替這棟樓里所有還在暑假余韻中掙扎的學生們發出最后的不甘。教室里沒有開風扇——不是沒有,是開學第一天還沒來得及檢修——悶熱的空氣像一塊潮濕的舊毛巾,裹著二十個青澀的身體,把每個人的耐心都蒸得發燙。,半瞇著眼睛,像是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