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收劍入鞘。劍鞘上有血沿縫滲出——不是敵人的血。
她沒看傷口。
二百人起身，沒入林中。
晨光刺破霧靄。遠處京都的火光黯了。聯軍篝火的黑煙升起來。風里有焦糊味。
那是帝王的灰。
也是未熄的火。
也是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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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未盛。
二百殘兵伏在青崖城三里外的山坳里。明玉靠著一棵半枯的松，劍橫膝上。劍鞘滲出的血已凝成黑線。
副將鐘離匍匐到她身側。三十出頭的漢子，原禁軍左郎將，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顎的新傷。他在京都西門斷后時挨了一斧，甲胄裂了，人沒死。
“殿下，”鐘離壓低聲音，“探子回來了。青崖城還在。”
“還在？”
“守將趙鎧，原青崖營指揮。城上還掛著中土的旗。”鐘離頓了頓，“但城里只有八百守軍。”
明玉握劍的手緊了一分。
“糧？”
“夠五日。”
“箭？”
“不滿三千。”
山風穿過松林。遠處青崖城的輪廓在晨霧里若隱若現，城墻多處豁口，垛口上稀落幾面破旗。
明玉起身。
星宿劍出鞘三寸。劍身映出她的眼。
“青崖城是蒼梧山最后一個據點。丟了它，南遷的路就斷了。”
鐘離沒說話。他在等命令。
“城里有百姓？”
“有。京都方向逃來的難民，不下五千。”
明玉還劍入鞘。
“那就奪。”
鐘離一愣：“殿下，守將是中土的人——”
“我知道。”明玉截斷他，“赤血的追兵天亮就到。趙鎧守不住這座城。”
她望向青崖城。
“我們替他守。”
八百守軍。二百殘兵。攏共一千人。五千難民。五日糧。三千箭。
夠了。
她沒說“夠”。但所有人都從她眼里讀到了這個字。
出發。
二百人從山坳里起身。沒有戰鼓。沒有號角。刀劍出鞘的輕響。腳步踏碎枯葉。晨霧撕開。
青崖城南門。
城上哨兵發現這支隊伍。弓弦拉滿聲遠遠傳來。有人在城頭喊：“止步！來者何人！”
明玉走在最前頭。
沒有停。
“大明，帝女，明玉。”
城頭靜了一瞬。
吊橋沒有落下。
一個披甲的中年人出現在垛口后。趙鎧。須發凌亂，眼窩深陷，已多日未眠。他盯著城下的隊伍，目光落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