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外殼,在林知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里,碎得連渣都不剩。
餐廳里的頂燈沒開,只有島臺上方的兩盞暖色吊燈亮著。光影打在裴宴的臉上,將他的五官切割得明暗分明。
他死死盯著林知。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胸膛劇烈起伏著。他試圖去端旁邊的水杯,手剛碰到玻璃杯壁,水面就不可控地劇烈晃蕩起來,幾滴水珠潑在手背上。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裴宴開口,嗓音啞得厲害。
“十五分鐘前。”林知收回手,扯了張紙巾擦拭指尖沾上的草莓汁,“你的備用鑰匙一直放在玄關第二個花盆底下。今天找護照,不小心翻到了你書房最下面的抽屜。”
裴宴沒說話。他繞過島臺,一步步走到林知面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光線,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你要走嗎?”他問。這是他最恐懼的問題,也是他這些年費盡心機想要避免的結局。
林知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連質問的情緒都沒有。她太平靜了,平靜得讓裴宴心里發慌。
“走?”林知反問,“去哪?去冰島吹冷風,還是去相親市場上被人挑挑揀揀?”
裴宴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周圍偶爾傳來的車流聲,在此刻被徹底屏蔽。
“林知,我……”他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開口。那些卑劣的、見不得光的手段,全都是他親手做的。
“裴宴,你是不是個傻子?”林知打斷他。
裴宴愣在原地。
林知站起身,因為身高差距,她需要微微仰起頭才能平視他的眼睛。
“你十二歲那年,把你繼母推下樓梯,是因為她弄壞了我送你的模型。你十八歲那年,放棄保送資格去考深南大學,是因為我填了那里的志愿。你二十二歲創業,第一筆資金是為了買下我常去的那家快要倒閉的咖啡館。”林知語氣平淡地細數著這些往事,“你以為你藏得很好?”
裴宴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了。血色徹底從他臉上抽離,他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僵硬地站在原地。
“我不走。”林知抬起手,捧住他的臉。掌心傳來的溫度很低,他的皮膚涼得嚇人。“但你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