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了？"
陸景深在旁邊發出一聲輕笑。
"兄弟，送出去的錢還想要回來？"
"再說了，我這表跟你有什么關系？小婉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舉起手腕，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方婉緊跟著開口，聲音里帶上了委屈。
"周錚，你非要把事情搞成這樣嗎？"
"四年了，你就只認錢？"
"我讀研壓力那么大，你關心過我嗎？"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上夜班搬貨，你有像景深一樣在學業上幫過我嗎？"
"你有帶我吃過一頓像樣的飯嗎？"
每一個字都是反的。
是誰供她讀完了本科。每個月工資掰成兩半，大頭打進她的卡。
是誰讓自己的媽賣了唯一的房子給她湊彩禮。
但從她嘴里說出來，變成了我只認錢，變成了我虧待她。
陸景深走上前，拽住我沖鋒衣的領子。
"說完了沒有？"
"我數三個數，自己走。不然我叫物業保安上來。"
我沒動。
陸景深用力一推，我往后退了兩步，后背撞在門框上，肩膀磕在金屬合頁上。
一陣鈍疼從肩胛骨傳上來。
方婉站在兩步之外看著我。
她拉了拉陸景深的手，聲音很輕。
"景深，算了，讓他走吧。"
"別跟這種人計較。"
"反正那筆錢的事，他拿不出什么證據。"
因為她跟沈姐在直播間里已經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激我、逼我說氣話、等我松口。
只要我沖動說出那句"分手，錢不要了"，二十六萬就合法歸她。
但她漏了一件事。
她花兩千塊刷火箭上麥的那個直播間。
三百五十萬觀眾里，有我。
陸景深又推了我一把。
"聽見沒有？走。"
"別在這里丟人了。"
我撞在走廊的墻上，肩膀上的淤青碰在墻面，一陣發麻。
方婉準備關門。
"周錚，你以后別再來了。再來我報警。"
我沒走。
"方婉。"
"前天晚上，沈姐說事的直播間。"
她關門的手停了。
"有人花了兩千塊刷了個火箭，加塞連麥。"
"對著三百五十萬人說……"
我一字一字地說。
"我剛考上研究生，同實驗室的學長在追我。"
"我想甩掉供我念書的快遞分揀員男朋友。"
"但他家賣房湊的二十六萬彩禮，我不想退。"
她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
"你……你怎么……"
陸景深皺眉。
"什么直播間？什么意思？"
方婉猛地撲過來抓我的手機。
"你聽到了？你怎么會知道？！"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機舉過頭頂，她夠不到。
"不止聽到了。"
"我全程錄了屏。"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姐教你怎么讓我說氣話。你說他家賣房湊的錢，我想當青春損失費留下。"
"三百五十萬人都聽到了。"
"我也聽到了。"
方婉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你刪掉……"
"刪掉？"
"方婉，這段錄屏，我手機里有一份，云盤里有一份。"
"你猜我還發給了誰？"
她的腿軟了一下，扶住了門框。
陸景深站在她身后，臉上的笑已經完全消失了。
"小婉，他說的什么直播間？什么錄屏？"
方婉沒回答他，眼睛死死盯著我。
"周錚，你想怎樣？"
我看了她三秒。
"二十六萬，一分不少，還給我。"
"你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最后一秒，我看見方婉靠著門框滑了下去，陸景深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回去的路上，何曉曼打來電話。
"周錚哥，你是不是去找方婉了？"
"去了。"
"她知道錄屏的事了？"
"知道了。"
何曉曼沉默了兩秒。
"那你小心。她這個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來。"
晚上八點，方婉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猶豫了三秒，接了。
電話那頭是哭腔。
"周錚……我錯了。"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我被沖昏頭了。"
"景深那邊我已經斷了，我從他那搬出來了。"
"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們當面談談好不好？"
"我現在就在你小區樓下。"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路燈底下真站了個人影，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風衣。
"周錚，我上來好不好？就聊幾句。"
我差一